篮球馆里，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单调而规律。
陈浩站在罚球线上，屈膝，出手。篮球空心入网。他弯腰捡球时，左膝传来的钝痛让他动作微顿。冰敷了一夜，肿胀消了些，但淤青的颜色更深了。他活动了下关节，继续投出第二球。
周屿推门进来时，陈浩已经投进了第二十七个罚球。
“来这么早。”
“睡不着。”陈浩擦了把汗，“膝盖疼。”
周屿没说话，开始热身。
六点五十分，队员们陆续到齐。更衣室里的气氛和昨天不太一样——没人说笑，但也没有了紧绷的敌意。张宸走进来时，王明朝他点了点头，李锐直接扔过去一瓶水。
“谢了。”张宸接住，低声说。
七点整，教练老吴推开更衣室的门。他拿着战术板，脸色严肃。
“昨天赢了，资格拿到了。”老吴开门见山，“但从今天起，忘掉那场比赛。我们要面对的是联赛，不是一场热身赛。”
他在战术板上画出新的跑位：“从今天开始，练习破联防。陈浩，你负责弧顶组织。周屿，弱侧穿插要更坚决。张宸——”
张宸抬起头。
“你站在底角。”老吴的笔尖点在战术板上，“不是等球，是随时准备接应。如果防守收缩，你就投。如果防守扩出来，你就空切。”
张宸看着那个位置。那不是核心，甚至不是第二选择。但昨天坐在场边看完整场比赛后，他明白了——每个位置都有它的作用。
“明白。”他说。
训练开始。最初几个回合，配合还是生疏。张宸站在底角，看着球在弧顶和侧翼传递，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但当防守真的收缩时，球突然传到了他手里。
空位。
他起跳，出手。
球进。
“好球！”王明喊了一声。
下一个回合，防守扩出来了。张宸没有犹豫，从底角空切篮下。陈浩的击地传球几乎同时到达，他接球上篮得分。
一次，两次，三次。
渐渐地，张宸开始理解这个位置的节奏——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投，什么时候该传。这和他习惯的那种持球进攻完全不同，需要更多的观察和判断。
训练间隙，他走到场边喝水。陈浩正在缠膝盖的绷带，动作很慢。
“膝盖怎么样？”张宸问。
陈浩抬头看了他一眼：“还行。”
沉默了几秒，陈浩又说：“你刚才那个空切，时机很好。”
张宸握紧了水瓶。这不是客套，他能听出来。
“还要练。”他说。
陈浩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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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艺术楼三楼的舞蹈排练室。
音乐从门缝里流淌出来，节奏明快。苏晓晓站在镜子前，胸口的队长徽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停。”她按下暂停键。
七个女孩停下动作，胸口起伏。
“第二段的队形转换，还是不够齐。”苏晓晓走到队伍中间，“宋薇，你比许婷婷快了半拍。小雅，你的手臂角度低了。”
她一个个纠正过去，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这是她成为队长后的第三天。徐薇已经把训练计划完全交给了她，包括每周的排练安排、队形设计、甚至演出服装的挑选。每一件事都要她来决定。
压力比想象中大。
“再来一遍。”苏晓晓走回位置，“从第二段开始。”
音乐响起。这一次，七个身影的动作整齐了许多。旋转、跳跃、定格，每一个节奏点都踩得精准。
“好多了。”苏晓晓说，“休息五分钟。”
女孩们散开，有的喝水，有的拉伸。许婷婷凑到苏晓晓身边：“晓晓姐，你当队长以后好严格啊。”
“有吗？”
“有。”许婷婷认真点头，“以前徐薇姐在的时候，你还会跟我们开玩笑。现在都不笑了。”
苏晓晓愣了愣。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蹙，嘴唇抿紧，确实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她想起昨天陈浩说的那句话：“总要解决的。”
原来带领一个团队，就是要把所有问题都扛在自己肩上。不能躲，不能逃，甚至不能露出犹豫。
“因为现在不一样了。”苏晓晓说，“我们要在正式比赛上表演，不能出错。”
许婷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这一次，苏晓晓在喊节拍时，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当许婷婷终于把一个复杂的转身动作做标准时，她甚至笑了笑：“漂亮！”
那个笑容很短暂，但排练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些。
原来严格和鼓励并不矛盾。苏晓晓想。
下午第二节课，物理实验室。
林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习题集。她握着笔，在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题目旁画辅助线，动作流畅得像早已计算过无数遍。
苏晓晓坐在她旁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公式。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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