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下课,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林晚还坐在座位上,笔尖停在草稿纸最后一行算式上。那道几何题的解已经出来了,但她总觉得辅助线可以画得更简洁些。她用橡皮擦掉其中一条,重新画。
前排传来拉椅子的声音,几个男生站起来往外走。后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喧闹涌进来,又随着门关上被隔开。
林晚没抬头。
余光里,有人从第五排站起来——是苏晓晓。但她没往这边走,而是直接从前门出去了。
林晚的笔停了一下。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下课铃一响,苏晓晓会第一时间跑到她座位旁边,有时候拉过前座的椅子,有时候干脆就靠在她桌沿上。她们会聊刚讲的数学题,聊体育课要跑几圈,聊周末去哪家书店。苏晓晓说话时习惯性用指尖敲桌面,嗒、嗒、嗒,节奏很轻快。
现在没有了。
林晚继续画辅助线。新的一条从顶点垂直到底边,构成一个直角三角形。她开始计算边长。
教室另一角,李静用胳膊肘碰了碰小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静朝前门方向抬了抬下巴——苏晓晓刚才从那里出去,已经走远了。
小雨轻轻摇头,意思是“别管”。
但李静还是压低声音:“看见没?”
“看见什么?”小雨装不懂,低头整理下节课要用的英语书。
“她刚才,”李静声音压得更低,“直接出去了。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小雨没说话。她想起上周五放学时撞见的那一幕:苏晓晓急匆匆往校门口走,陈浩在后面喊她,她像没听见。还有昨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苏晓晓一个人坐在看台最远的角落,戴着耳机。
“以前她下课都粘着晚晚的。”李静说。
“可能有事吧。”小雨翻开单词本,视线落在上面,但没在看。
“这都第几次了?”李静数起来,“周一上午语文课下课,她出去接电话。下午物理课下课,她说要去艺术楼交东西。今天又是——”
“李静。”小雨打断她,“别说了。”
李静闭上嘴,但眼神还在说话。那种“你明明也注意到了”的眼神。
小雨当然注意到了。她还注意到更多细节:苏晓晓最近很少笑,至少不是以前那种明亮的、毫无保留的笑。她的眼神经常飘到很远的地方,像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走路比以前快,像总是在赶时间。
最重要的是,她和林晚之间的那种“同步感”消失了。
以前苏晓晓一个眼神,林晚就知道她要借橡皮还是问问题。林晚推眼镜的某个特定角度,意味着她遇到难题了,苏晓晓就会凑过来看。现在两个人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中间只隔了两排座位,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墙。
林晚还在解题。
她画出了第三条辅助线,这次对了。角度算出来刚好吻合,边长比例也成立。她在草稿纸右下角写下最终答案,然后才放下笔。
教室里人少了一半。有几个女生围在讲台边问老师问题,几个男生在走廊里打闹,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
林晚整理好草稿纸,对折,夹进数学书里。
她看了眼第五排靠过道的座位。
空的。
桌面上很干净,只放着一个水杯和一本摊开的练习册。练习册翻到的那页是上周五布置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字迹工整。
林晚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物理书。
前门又被推开,苏晓晓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应该是刚从楼下小卖部买的。她没回自己座位,而是走到教室后排,和几个啦啦队的女生说话。
笑声传过来,苏晓晓也在笑,但那种笑法不太一样——更礼貌,更像社交场合的笑容。
林晚翻开物理书,找到今天要讲的章节。
牛顿第二定律。F=ma。
力的作用会产生加速度,加速度的方向与力的方向相同。这是很基础的公式,她早就记住了。
她开始看例题。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预备铃响了。苏晓晓回到自己座位,拧开瓶盖喝水。她没往这边看。
林晚合上物理书,拿出笔记本。
第二节课上课铃响时,她已经在笔记本上画好了受力分析图。
整个下午都是这样。
英语课下课,苏晓晓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拿作业本。化学课下课,她说要去洗手间。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铃还没响完,她已经收拾好书包。
“晚晚,”经过第三排时她停下来,“我今天先走了。”
林晚从化学卷子上抬起头:“好。”
“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晓晓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远去。
林晚继续做化学题。这是一道关于反应速率的计算题,需要用到阿伦尼乌斯公式。她在草稿纸上写下标况下的速率常数,开始代入温度变化值。
教室里慢慢空了。值日生开始扫地,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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