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飞舟再次驶离悬冰城,向着西北方向的永寂冰谷飞去。
舟舱内,十一人的队伍分坐各处,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新加入的四名队员各自沉默,那名背负开山斧的散修闭目养神,两名巡防司好手则低声与严锋交流着什么,那名熟悉地形的家族修士则摊开一张皮质地图,向磐石指点着永寂冰谷东部区域的几个可疑地点。
林衍盘膝坐在舷窗旁,目光透过结着薄冰的窗格,看向下方飞速掠过的苍茫冰原。三日的休整,让他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万年冰心莲的功效远超预期,此刻他的神魂清明如镜,对周遭灵气和能量波动的感知敏锐了数倍。他甚至能隐隐感知到下方冰原深处某些隐晦的能量节点——有些是天然的地脉灵眼,有些则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寒死寂气息。
“永寂冰谷周边三百里,已知有大小冰窟一百二十七处,地裂深涧五十八条,其中环境极端、适合隐藏的险地有三十八处。”那名家族修士——姓徐,名广——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说道,“根据上次发现祭坛的位置推断,魔修倾向于选择地脉阴寒、且有天然魔气泄露点或冰煞汇聚之地建立祭坛。这几处,”他用手指圈出地图上七个红点,“最有可能。”
磐石盯着地图,沉思片刻:“七个地点,分布散乱。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同时搜查。徐广,依你之见,哪一处可能性最大?或者,哪几处可以串联成一条相对高效的搜查路线?”
徐广显然早有准备,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曲折的线路:“这条路线,可以串联其中三处最可疑的地点。而且这条路线上有几处我族先人标记过的‘相对安全’的歇脚点,可以节省体力,应对突发情况。另外四处,两处距离悬冰城防线太近,魔修未必敢如此冒险;一处是着名的‘冰煞绝地’,生人勿近,魔修若在那里活动,自身也难以久存;最后一处……地形过于开阔,不易隐藏。”
“有道理。”磐石点头,看向众人,“就按这条路线搜查前三处可疑地点。若无所获,再视情况调整。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摇头。徐广的分析有理有据,且他家族世代居于悬冰城周边,对地形的熟悉是队伍急需的。
寒寂山使者依旧沉默,斗篷下的身影在舟舱昏暗的光线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赵无痕则多看了徐广几眼,似乎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地形专家”有了些兴趣。苏小蛮抱着恢复精神的雪貂,好奇地凑到地图边看了看,吐了吐舌头:“这么多冰窟啊,看着就冷。”
飞舟在距离永寂冰谷谷口尚有五十里的一处冰峰后降落。按照计划,他们将从这里开始步行,沿徐广规划的路线,进行地毯式搜索。
“老规矩,苏小蛮,灵貂探路。徐广,你与赵无痕一起,负责路线指引与环境监测。张龙、李虎(两名巡防司好手),左前右前警戒。王山(背负开山斧的散修),你负责断后。其他人,居中策应,保持队形,注意彼此间距。”磐石迅速分配任务,经过上次战斗,他的指挥更加娴熟。
队伍在风雪中悄然前进。永寂冰谷外围的环境比谷内稍好,但依旧恶劣。狂风卷着雪粒,如同锋利的砂纸打磨着一切。能见度不足百丈,神识也受到风雪和紊乱地磁的干扰,探查范围大减。
苏小蛮的雪貂发挥了巨大作用。这小家伙对能量异常敏感,尤其是对魔气的厌恶几乎成了本能。它在前方三十丈左右的距离灵活穿梭,时不时停下,对着某个方向“吱吱”轻叫,苏小蛮则通过契约感应,将信息传递给磐石。
前两个可疑地点搜查下来,并未发现祭坛或明显的魔修活动痕迹。只在一处冰窟深处发现了几具被冻僵的普通妖兽尸骸,死亡时间已久,并非魔修所为。众人并未气馁,搜查本就是大海捞针。
就在队伍接近第三个可疑地点——一处位于两道冰脊夹缝中的隐秘冰裂时,一直在前方探路的雪貂突然急促地叫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警惕,甚至有一丝恐惧。
“停下!”苏小蛮立刻示警,小脸紧绷,“小白说前面冰裂里有很浓的魔气,还有……很多混乱的生命反应,不像是妖兽,也不像是人……很怪!”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借助冰棱和雪堆隐蔽身形。磐石打了个手势,张龙、李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片刻后返回。
“队长,冰裂入口约三丈宽,向内倾斜延伸,深不见底。入口处有微弱的阵法波动,似乎是隐匿和预警的结合阵法。内部魔气确实浓郁,且……有血腥味。”张龙低声道。
“生命反应混乱……”赵无痕眉头微皱,取出了他的探测罗盘,注入真元。罗盘指针先是胡乱转动,随后猛地指向冰裂方向,灵光剧烈闪烁,呈现出血红与漆黑交织的颜色。“好重的煞气!混杂着魔气、血腥、还有……强烈的怨念!里面肯定有古怪!”
寒寂山使者的斗篷无风自动,一股比周围环境更加冰冷的寒气弥漫开来。“是‘血煞炼灵’的气息……魔道速成邪法,以生灵精血魂魄,混合魔气与地煞,炼制无智的杀戮傀儡——‘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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