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指停在琉璃心脏前方一寸,空气像被烧红的铁板压住,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没有再进,也没有退,左脸丹纹紫焰微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地面突然裂开。
赤红岩浆喷涌而出,不是四散飞溅,而是向上聚拢,凝成一道人形轮廓。那身影踏火而立,全身覆盖熔岩般的铠甲,双目如两团不灭炭火,静静看着他。
楚天收回手,荒剑横于身前,断口处蓝光轻闪。
来人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热浪:“你走得每一步,都是棋盘上的落子。”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亮,一座巨大火焰棋盘自地底浮现,蔓延至整个空间。棋格由燃烧的符线构成,上面浮现出画面——青阳镇夜火冲天,少年背着药箱奔逃;剑冢深处,他握住焚霄剑柄;药圃中哑婆婆抬头望星,嘴唇微动;南明边境,他一拳击碎天兵护心镜……
每一幕,都是他曾经历的生死关口。
“你以为是选择?”那人说,“实则是演算结果。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的命途已被刻入此局。”
楚天盯着棋盘,没有说话。
那人抬手,指向棋盘中央一处暗斑:“这里,是你即将踏出的下一步——触碰火心,接受试炼。但你知道吗?过去十万年,有三百二十一人走到这一步。他们全都死了,死在同一个位置。”
他顿了顿,“你也一样。”
楚天右手轻叩三下荒剑断口。
这是他的习惯,提醒自己清醒。
他忽然笑了:“你说我走的路是别人走过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站在这里?”
那人不答。
楚天不再多言,左手探入丹田,三枚丹药腾空而起。丹身赤红,表面浮着细密纹路,隐约有法则波动溢出。
“变易、逆流、破妄。”他低声道,“不是给你看的。”
三枚法则丹脱手而出,直坠棋盘中央那个标注为“死”的格子。
轰!
火焰炸开,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那一格瞬间崩解,裂痕沿着符线蔓延,将整片“死域”撕开一道缺口。炽白光芒从中涌出,照得整个洞穴通明。
棋盘震动,那些原本固定的画面开始扭曲、错位。青阳镇的火光倒流回未燃之时,剑冢的门缓缓闭合,药圃的枯草重新生长……
时间仿佛被搅乱。
楚天站在原地,声音清晰:“你说这是命定之局,可我现在改了它。那一格本该是我死的地方,现在成了生门。”
那人终于动容。
他低头看向棋盘,沉默片刻,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岩壁簌簌落石,火焰棋盘剧烈摇晃。
“好一个生门!”他喝道,“可你真以为,破了一格,就能赢这盘棋?”
他一脚踏下。
整个棋盘翻转。
上下颠倒,天地错位。楚天脚下一空,立足之处化作虚空旋涡。一股巨力拽着他向下猛坠,荒剑脱手飞出,消失在火焰之中。
他急速下落,耳边只剩风啸与烈焰嘶鸣。
丹纹立刻激活,经脉中燃起琉璃色纹路,护住五脏六腑。识海内丹书自行运转,隔绝部分高温侵蚀。他在坠落中睁眼,透过翻滚的岩浆,看见下方一片幽深。
湖底。
十二具庞大身影静静沉眠,每一具都被琉璃色火焰缠绕,如同琥珀中的古虫。它们体型远超常人,骨骼粗壮,肢体残缺,有的只剩半边头颅,有的胸膛塌陷,却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楚天认出了那些轮廓。
祖巫。
传说中被天帝所斩的混沌先民,曾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如今却被封在此处,埋于岩浆之下,像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葬礼。
他的身体继续下沉,速度渐缓,双脚终于触到底部坚硬的岩石。热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皮肤发烫,血液几乎要沸腾。
他站稳,抬头望去。
上方是厚厚一层流动岩浆,像一层红色天幕,隔绝了出口。火焰棋盘已不见踪影,唯有那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模糊不清。
“你以为逆转了一步,就能跳出棋局?”
“可你忘了——执棋的人,从来不是你。”
楚天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红,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体内的丹纹正在与某种力量共鸣。每一次心跳,都像有火焰在骨髓里游走。
他抬起左手,三道血色丹纹完全亮起,紫焰顺着手臂蔓延至肩头。这一次,不是为了防御,也不是为了战斗。
他在感知。
脚下这片土地,这些尸体,还有那颗悬浮在上方的琉璃心脏——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而他正站在节点上。
远处,一具祖巫尸体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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