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单膝跪在焦土上，左手撑着地面。他的指节发白，右手还握着涅盘天帝印，掌心滚烫。那双从裂缝中睁开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地底的震动没有停。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战留下的伤比表面看到的更深。
识海里有一道裂口，像被刀划开的布，每次呼吸都扯得生疼。他不敢动用丹书解析法则，怕一碰就会崩开。可就在这时，脚底传来一阵冷意。黑血顺着碎石缝爬上来，沾到靴子边缘，立刻往经脉里钻。
他想甩腿躲开，身体却迟了一瞬。
那股阴寒直冲丹田，眼看要碰到琉璃火种的位置。突然胸口一热，火焰自己烧了起来。不是爆发那种，是缓慢推进，从心脏位置向外铺开，所过之处，黑气被一点点吞进去，炼化成一丝丝暖流，回灌进经脉。
楚天睁大眼。
这火以前只会破邪，什么时候还能转化能量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刚才被触须溅到的血迹正在蒸发，皮肤下的血管泛起微光。丹纹在皮下轻轻跳动，像是有了节奏。他试着引导那股新生成的灵力走向识海，裂口处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一分。
远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火光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烟尘散开后，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全身覆盖黑色羽翼，边缘缠着暗红色的火，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将燃未燃的山。
是青鸾。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按住额头，嘴里发出压抑的低哼。眉心有一道裂纹状的印记，一闪一灭。楚天立刻抬手，涅盘天帝印横在胸前。
“别……”青鸾抬起头，声音沙哑，“我没被控制。”
她张嘴，吐出一团黑焰。那火不散不炸，直直飞向楚天面门。他本能想挡，却发现体内琉璃火突然活跃起来，在胸口形成一层薄焰屏障。黑焰撞上去，没有爆炸，反而像水一样被吸了进去。
楚天感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经脉。
这力量带着灼意，却不伤人。琉璃火在丹田里转了一圈，把那股黑焰重新炼了一遍，变成温润的灵流送回四肢。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损耗的灵力居然补回来一部分。
“你体内的火，”青鸾喘着气说，“能净化别的火焰。”
楚天没答话，闭上眼内视。他看到琉璃火在经脉中流动，每经过一处受损的地方，就留下一点光。那些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旋转，像种子扎进了土里。更奇怪的是，丹书在识海深处轻轻震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我能感觉到其他火。”青鸾忽然说，手指抠进泥土，“不止这一种。它们……在动。有的远，有的近，但都在等什么人去拿。”
楚天睁开眼：“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摇头，额角渗出血丝，“就像鸟记得迁徙的路。我现在的状态，能听见它们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一种拉扯。”
楚天沉默片刻，伸手按住丹田。他把刚转化来的灵力一点点推过去，注入丹书核心。书页开始翻动，速度越来越快。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行字浮现出来：
九火归元，天道可塑。
画面一闪，九团不同颜色的火焰绕着一个破碎的轮盘旋转。每一团火出现时，丹书都会震一下。当最后一团火落下，轮盘拼完整，整个画面瞬间消失。
楚天喉咙发干。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提升修为那么简单，是直接改写规则。现有的天道是残的，而集齐这些火，能让它重新运转。
“你看到了？”青鸾问。
“嗯。”
“第二团火在很冷的地方。”她说，声音越来越弱，“冰下面，很深。”
她话没说完，整个人跪倒。眉心的纹路剧烈闪烁，黑色羽毛一根根竖起，像是要脱离身体。她抱住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楚天冲过去扶住她肩膀。
“别让它回来……”她断断续续地说，“幽冥之主还在里面……我快压不住了……”
楚天盯着她颤抖的手，忽然想到办法。他运转灵力，打开丹田世界入口。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这么做。一片虚空中，几枚丹药漂浮着，中央是一小簇跳动的琉璃火。
他把青鸾推进去，封住出口。
外面只剩下他一个人。
地底再次震动，比之前更重。岩石裂开缝隙，一股混着怒意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你们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火种！”
楚天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话是冲他说的。摩柯怕这个消息传出去。怕他真的能把九团火集齐。怕有人重新立起天道，打破他们这些古老存在的掌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刚才转化灵力时留下的余温。丹田里的琉璃火安静燃烧，每一次跳动都和丹书产生共鸣。这种感觉很清晰——他现在走的路，没人走过。不是逃命，不是反击，而是往前开辟。
远处最后一缕黑血蒸发光。地面裂痕中升起淡淡的白雾，带着干净的气息。
楚天把涅盘天帝印收回识海。他盘腿坐下，开始调息。经脉里的损伤还没好，但修复的速度比预想快。每恢复一分，他对琉璃火的掌控就多一分。
他现在知道这火不只是武器。
它是钥匙。
也是容器。
能烧尽深渊带来的污秽，也能把敌人的力量变成自己的养分。只要找到其他八团火，就能一步步逼近真相。谁分裂了天道，谁封锁了火种，谁让这个世界变得残缺不堪。
他睁开眼。
视线落在前方一块焦石上。石头表面有裂纹，形状隐约像个符文。他盯着看了几秒，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琉璃火。
火苗落下，石头没有烧毁，而是吸收了火焰，表面显出一行小字：
火引已现，路自北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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