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靠炼一颗丹，逆转因果？”
“不。”楚天摇头，“我不逆转因果。我要的是——掌控它。”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左脸三道丹纹再次浮现，紫焰脉络一闪即逝。他看着三位长老，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怕七情汇聚引发情绪风暴？怕圣子踏入此地造成规则崩解？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能把七情炼成丹，让它们变成可控的力量呢？”
“不可能！”监变长老断然否定，“七情无相无形，随心而动，根本无法凝聚，更别说炼制！”
“别人不行。”楚天说，“但我有丹书。”
他话音落下，识海中的丹书轻轻震了一下，仿佛回应这句话。那股震动没有外放，也没有引发天机波动，但它确实存在，连远处靠坐在寒石旁的青鸾都睁开了眼。
她看着楚天的背影，看着他站在冰面中央，面对三位长老的质问却不退半步。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正蹲在药炉前，指尖轻叩三下器皿，然后才揭开盖子。那时她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炼药师遗孤。
现在她明白了。
他从来就不是普通人。
他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
“你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断劫长老怒吼，“七情一旦炼化失败，不只是你死，整个仙域都会陷入永恒的情绪轮回！生者不得安宁，死者不得超脱，天地法则彻底瓦解！”
“所以我不会失败。”楚天说。
他语气依旧平静，但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三位长老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十六岁的外表，万载不灭的灵魂。他身上没有半点属于正道修士的谦卑与敬畏，也没有那种为了大局甘愿牺牲的悲壮。他有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不是在求他们理解。
他是在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们只能接受。
“你这是在赌。”执律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一直都在赌。”楚天说，“从我父母被杀那天起，我就在赌命能不能活得长一点。后来我赌能不能学会炼丹，赌能不能活过每一次追杀，赌能不能看懂丹书的秘密。现在，我赌我能把七情炼成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可以阻止我。杀了我，毁掉丹书，抹去这段历史。但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摩柯会重新醒来，而且比之前更强。因为封印链已经断了，天帝设下的规矩正在失效。你们阻止不了混沌边荒的侵蚀，也挡不住外神的目光。”
他指着那颗黑球，“我能压住他一次，就能压第二次。但前提是我得变得更强。而七情，是我变强的最快途径。”
长老们脸色铁青。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突破口。
楚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建立在已经发生的事实上。他们无法否认摩柯已被封印，也无法否认封印本身造成了更大的裂痕。他们更清楚，三千道盟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控制七情的方法，却始终无果。
而现在，这个少年说，他要用炼丹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荒谬。
可偏偏，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体内的嫉妒碎片已经开始影响你的情绪。”监变长老忽然说道，“你刚才的笑容，不是正常的反应。那是嫉妒在放大你的攻击性。”
楚天摸了摸左脸，丹纹早已隐去。
“我知道。”他说，“我能感觉到它在动，在试探我的意识边界。但它撼动不了我。因为我不是靠情绪活着的人。我是靠丹炉、药材、火候、配方活下来的。我的每一口呼吸，都经过计算。我的每一次出拳，都有节奏。它想侵蚀我？可以。但它得先学会——什么叫精准。”
他说到这里，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向空中。
丹书在识海中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打算现在就开始？”执律长老警惕起来。
“不。”楚天摇头，“我还没准备好。我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看到其他六情的样子，需要知道它们如何相互作用。但现在我知道了——孟千秋会来，带着剩下的碎片。我会等他。”
“你不能见他！”断劫长老急道，“你是禁忌之人，他是圣子之身，你们相遇的瞬间就会触发连锁反应！”
“那就让他来。”楚天说，“我不去找他。我在这里，守着这颗黑球，等着他走进这个局。”
他转身，重新面向那颗漂浮的黑球。他的影子被远处混沌微光拉得很长，横贯冰面，一直延伸到黑球下方。那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风吹过，可这里没有风。
三位长老站在原地，没人再说话。
他们知道，劝不动了。
这个少年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且他已经不再把任何人当成依靠。
“你会后悔的。”执律长老最后说道。
楚天没有回头。
“我已经后悔过太多次了。”他说，“后悔没能救下父母，后悔迟了一步让敌人逃脱，后悔不该相信某些人。这一次，我不想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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