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弧光划破凝滞的空间。
剑锋精准命中天帝投影伸出的手臂，在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白光。没有血肉飞溅，也没有骨骼断裂声，只有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响动。
投影的手臂从中断开，化作点点光屑，随风飘散。
楚天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呼吸平稳。他盯着天帝投影的脸，眼神锐利如刃。
“她不是棋子。”他说。
天帝投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去的手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它甚至没有收回残肢，任由那截手臂悬在空中，慢慢消散。然后，它笑了。
笑声很低，却让整片冰原为之震颤。脚下坚不可摧的寒冰开始龟裂，裂缝呈放射状蔓延至百丈之外。葬天棺所化的黑球轻微晃动了一下，表面终于映出了一道影子——正是天帝投影的模样。
“那你才是？”它反问。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进识海。
楚天瞳孔微缩。
他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他一路逆命而行，打破常规，炼制法则丹，操控命运线，收网圣子，看似步步主动，可这一切，是否也在某个人的推演之中？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可有没有可能，他也只是另一盘棋局中的棋子？
这个念头刚起，识海中的丹书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鸣，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躁动。像是闻到了食物气味的野兽，蠢蠢欲动。
楚天强行压下这股异样感，左手覆上黑球表面。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但更深处，他能感知到摩柯残魂仍在封印之中，尚未苏醒。只要他还掌控着这颗黑球，他就还有筹码。
青鸾在他身后轻轻颤抖。她能感觉到体内某处传来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那不是幽冥火凤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冰冷的气息，正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天帝投影悬浮半空，断臂处依旧无痕，周身气息未减。它俯视着二人，嘴角含笑，眼神却毫无温度。
“你不该斩这一剑。”它说，“你以为你在反抗命运，其实你只是在完成它。”
楚天冷笑一声：“若我是棋子，那也只会走自己的路。”
他说完，右手缓缓抬起，焚霄剑再次蓄势。剑身上的暗金火焰越发明亮，几乎要溢出剑刃，在空中留下残影。他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只是以剑为界，划出一条不容逾越的底线。
青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低声说：“楚天……我体内……有些不对。”
楚天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却让她心头一暖。他知道她在怕，也知道她信任他。这就够了。
“别动。”他说，“待在我后面。”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天帝投影。对方依旧悬浮不动，笑容未改，但那双冷月般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
“你护得了她一时。”天帝投影缓缓道，“可你能护多久？她的剑骨生来就不属于她自己。它是钥匙，是容器，是注定要归位的东西。”
“谁定的？”楚天问。
“天命。”
“我不认。”
话音落下，焚霄剑骤然暴起一道烈焰。剑气冲天而起，将上方的混沌云层劈开一道缝隙。阳光短暂洒落，照亮了冰原一角。
天帝投影终于动了。
它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轻轻一拂。空间顿时扭曲，那道阳光瞬间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战场重回昏暗，唯有楚天手中的剑火还在燃烧。
“你斩我一臂。”天帝投影说，“我可以不计较。毕竟，你确实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
“任务？”楚天眯起眼。
“收网孟千秋，让他在圣子礼上自毁。”
楚天沉默。
原来如此。
难怪孟千秋会突然失控。不是因为他内心积怨太深，而是因为这场情绪风暴，本就在推演之中。嫉妒碎片被他利用，可那枚七情丹引爆的时机、方向、影响范围，或许早就在某个更高的计算之内。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可也许，他也只是被放出的猎犬。
“那你呢？”楚天盯着它，“你是发布任务的人，还是执行任务的人？”
天帝投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目光，看向更高处的虚空。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但它仿佛看到了什么。
片刻后，它轻声道：“我们都不是。”
楚天握紧了剑。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守住这个地方，守住青鸾，守住这颗黑球。无论上面是谁在看，无论这盘棋有多大，他都不会再任人摆布。
青鸾的颤抖越来越明显。她双手抱住肩膀，牙齿微微打颤。体内的那股冰冷气息已经蔓延至胸口，让她呼吸困难。她看到楚天的背影，那么近，又那么远。她想告诉他，她不怕。可她说不出口。
楚天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左手离开黑球，迅速后撤半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同时右手指尖轻叩三下腰间丹炉——这是他调配丹药时的习惯动作，实则是在暗中激活丹书防御机制，准备应对可能的法则级攻击。
“撑住。”他对青鸾说。
她点点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天帝投影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你护得了她一时。”它重复道，“可你能护多久？”
楚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焚霄剑横在胸前，剑锋对准天帝投影，眼神如铁。
冰原之上，三人（体）对峙。
一方是来自三十三重天的主宰投影，代表既定秩序与天命意志；一方是逆命而行的少年，手持禁忌之书，誓要走出自己的路；还有一人，体内藏着不属于她的剑骨，正成为风暴中心。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秒，青鸾体内那股冰冷气息猛地暴涨。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楚天立刻转身扶住她，却发现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皮肤泛出淡淡银光，像是有某种符文在皮下流动。
天帝投影的目光锁定她，缓缓道：“时候到了。”
楚天抬头，怒吼：“我说了——她不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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