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能改写宿命？”她声音低了几分，却不再强硬，“剑骨归位是天道定序，你这一举动，只会让她承受双倍反噬。”
楚天笑了下，笑容很淡，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天道？”他说，“我连天帝的投影都斩过一臂，你说我会怕一道剑骨归位？”
他顿了顿，将青鸾轻轻放平，让她躺倒在冰面上。他自己则盘坐于她身侧，左手覆上她心口，继续输送丹书之力，稳住那尚未完全融合的双灵。
“你要带她走，可以。”他说，“先杀了我。”
澹台镜月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楚天额角渗出的冷汗，看着他左脸丹纹因过度使用金手指而微微发烫，看着他眼中毫不退让的光。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逞强，也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准备好了——用命去换一个人的自由。
她缓缓收回手，周天星斗图腾彻底隐去。
但她没有离去。
她只是退后一步，悬停在半空，像一道未落的判决。
楚天不再看她。
他闭上眼，靠在葬天棺旁，一手按在焚霄剑柄上，一手贴在青鸾心口。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蓄力。他知道接下来会有更多麻烦，但他必须撑住。
青鸾躺在冰面上，呼吸依旧微弱，但双重心跳仍在持续。一次是她自己的，一次是剑骨的。两者尚未完全同步，却已共存。额头的血痕未消，反而开始缓慢吸收周围的寒气，像是在自我修复。她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搭在楚天的手背上，像是无意识地回应着什么。
楚天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这一招太过冒险，强行融合双灵，等于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他更清楚，若不这么做，青鸾终将被带走，成为天道棋盘上的一枚死子。
而现在，至少她还有选择的权利。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冰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就在这时，青鸾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封印被强行打断。
她双眼翻白，随即闭合，身体猛地一僵，又缓缓松弛下来。额头的血痕突然亮起一道微光，随即扩散至全身。金丝与银线在她皮肤下游走，交织成网，最终在心口处汇成一朵奇异的纹路——一半是火焰图腾，一半是星斗轮廓。
双灵初步融合完成。
楚天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反噬还未到来。
他缓缓起身，将青鸾小心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然后，他展开双臂，将河图高举于空。
乱麻般的命运线在寒风中微微震颤，似有回应。
“现在，我们下自己的棋。”他说。
话音落下，冰原恢复死寂。
风依旧没有回来，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远处，葬天棺所化的黑球微微晃动了一下，表面映出的影子变了——不再是楚天抱着昏睡女子的身影，而是两人并肩而立，背后浮现出一柄半透明的剑影，剑身一半燃烧着黑焰，一半流转着星辉。
澹台镜月悬浮半空，神情复杂。
她看着楚天，看着他手中那幅乱麻般的河图，看着他怀中那个尚未苏醒的女子。她忽然开口，声音极轻：“你可知……此举会引来什么？”
楚天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青鸾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稳些。
他的目光落在河图中央那个“我”字上。
血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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