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屏住呼吸。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一旦这丝意识完全进入,他必须立刻封闭棺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他不能太快,否则会惊走对方;也不能太慢,否则会被反向侵蚀。
时间仿佛凝固。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青鸾靠在他背上,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微弱却真实。这让他保持清醒——他还活着,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灰白光线继续延伸。
终于,在它即将触及棺底的瞬间,楚天双手猛然合拢!
“闭!”
随着一声低喝,棺盖重重合上。轰然一声闷响,像是天地合拢的回音。河图上的巨眼瞬间溃散,乱麻重新恢复杂乱状态,但那股注视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棺体内发出一阵低沉的震荡,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在撞击牢笼。
楚天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手仍紧紧按在棺盖上。他能感觉到棺体在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一道,又一道。这些裂痕不是物理损伤,而是规则层面的崩坏——葬天棺正在承受超出极限的压力。
他喘了口气,额头渗出冷汗。
成功了?暂时。
但这东西没死,也没走。它只是被关了进去,和摩柯的残念一起,成了棺中的囚徒。谁知道它们会不会互相影响?会不会催生出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松手。
他缓缓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青鸾。她额间的血痕还在发亮,双心跳动依旧不同步,但频率比之前稳定了些。至少,她还活着。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回怀中,让她靠得更稳些。然后,他靠着葬天棺坐下,背脊贴住冰冷的黑石,左手环住青鸾,右手仍按在棺盖上,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强行融合双灵、对抗外神注视、封印异种意识……每一项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丹书虽能提供恢复资源,但无法弥补神魂的损耗。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有种钝痛,像是有细针在缓慢穿刺。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左脸。
三道血色丹纹中的一道,不知何时裂开了。
一道细细的血痕从眉骨下方蜿蜒而下,像是一滴未落的眼泪。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擦。
他知道这是代价。丹纹是丹书与他肉身融合的标志,每一道都承载着逆命之力。如今一道破裂,意味着他的无垢仙体出现裂痕,万劫不灭身的进程被打断。若不尽快修复,下次使用金手指时,可能会引发内部崩解。
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还活着。
他闭了会儿眼,靠在棺上休息。寒风依旧未归,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远处,冰原尽头的黑暗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逼近。但他不想动。他必须守在这里,守住这口棺,守住她。
他右手轻轻抚过丹炉印记。
温热感还在。
丹书仍在运转,系统未报警。这意味着他还没被天道标记,至少现在安全。
他睁开眼,看向怀中的青鸾。
她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梦中有所感应。她的手指轻轻抽了一下,搭在楚天的手背上,力度很轻,却让他心头一紧。
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我不想被任何人带走。”
所以他不会让她走。
无论是天帝的剑灵,还是混沌中的外神,谁都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夺走。他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能放手。
他低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她:“再等等……很快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葬天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外面传来的震动,而是内部。
那丝灰白色的意识并未安分,反而在棺中游走,撞击四壁。蛛网状的裂痕又多了几道,从底部向上蔓延。楚天立刻收紧手指,神念外放,在棺体外围打下三道封印符。
这不是丹书的能力,而是他多年炼丹的经验转化而来。替死符本用于转移劫难,他将其结构拆解重组,模拟出短暂镇压的效果。虽然不如真正的封印术持久,但足以撑一段时间。
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他靠回棺上,呼吸渐渐平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外神不会只派这一缕意识来窥探,下一次,可能是实体降临,也可能是整个混沌的注视压下来。
但他不怕。
他早已不是那个躲在药铺后院的小孩。
他是楚天。
他亲手斩过天帝的投影,改写过河图的命运线,也把剑骨从她体内抢了回来。他可以一次次打破规则,哪怕代价是血流成河。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冰屑。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就在这时,青鸾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某种封印被强行打断。
她双眼翻白,随即闭合,身体猛地一僵,又缓缓松弛下来。额头的血痕突然亮起一道微光,随即扩散至全身。金丝与银线在她皮肤下游走,交织成网,最终在心口处汇成一朵奇异的纹路——一半是火焰图腾,一半是星斗轮廓。
双灵初步融合完成。
楚天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反噬还未到来。
他缓缓起身,将青鸾小心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然后,他展开双臂,将河图高举于空。
乱麻般的命运线在寒风中微微震颤,似有回应。
“现在,我们下自己的棋。”他说。
话音落下,冰原恢复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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