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微亮。
下一瞬,她猛地睁眼,声音低而急:“它挡过一次劫。”
楚天停下。
她回头看他,眼神笃定:“刚才那一瞬间,我借符文反溯,看到了一点残影——在我们踏入裂缝前的最后一刻,有一道无形之力从你识海冲出,撞碎了三道降临的黑芒。那是劫雷,不是外神的攻击,是规则本身降下的清算。丹书用最后的力量替你扛下了。”
楚天站在原地,风吹动他衣角,护体光膜微微波动。
他没问细节,也没确认真假。他知道青鸾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他只是抬起手,再次触碰左胸丹纹处。那里除了滚烫,再无其他异样。丹书的确还在,但它不再回应,不再传递信息,不再提供任何支持。它像一头耗尽力气的兽,蜷缩在识海最深处,陷入长眠。
“那就让它好好睡。”他说。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青鸾收回手,旗杆上的符文彻底熄灭,布条随风撕裂一角,飘然落地。她走回他身边,恢复原先的跟随位置。两人继续前行,脚步踩在晶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敲在寂静的骨头上。
越往深处,空气越重。呼吸开始变得吃力,不是因为空气稀薄,而是因为空间本身的压迫感。每一口吸入的气都像带着重量,沉入肺腑后久久不散。楚天能感觉到体内的金纹运转速度变慢,每一次推动法则之力都需要更多意志支撑。
他没减速。
前方灰雾忽然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他停下脚步,双眼微眯,神识全开。仙尊级的感知力如网般铺展开去,穿透雾气,扫描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每一根断裂的旗杆。他没有寻找敌人,而是在捕捉一种更细微的东西——情绪的涟漪。
他曾在外神碎片中感受过它们的意志:狂妄、冰冷、俯视众生的漠然。那时它们视他为蝼蚁,连正眼都不屑一顾。可现在,当他真正踏入这片边荒核心区域时,他听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低语,不是咆哮,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颤抖。
他站在原地,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沙吞没:“你听到了吗?”
青鸾抬头看他。
“外神在害怕。”他说。
风忽然停了。
灰雾凝滞,连飘落的布条都悬在半空。整片天地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青鸾没有反驳,也没有质疑。她只是向前一步,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冷,但她握得很紧。
“它们怕的是你。”她说。
楚天低头看她。她的眼神没有动摇,也没有夸张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笃信。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反手握了回去,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们继续往前走。
晶石小径逐渐上升,形成一道缓坡。坡顶之后,是一片开阔的废墟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棺椁,表面布满裂痕,边缘处有暗金符文若隐若现。那是葬天棺,曾在混沌海战场出现过的遗器,此刻静静地卧在边荒深处,像一座沉睡的墓碑。
楚天的脚步在距离广场入口三十步处再次停下。
他没有看葬天棺,而是仰起头,望向灰雾之上那片看不见的虚空。他知道,在某个无法观测的维度里,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那些曾主宰混沌、撕裂星河的存在,此刻正在退缩,在犹豫,在恐惧。
因为他来了。
因为他还没死。
因为他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它们的真相。
他松开青鸾的手,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金纹自掌心涌出,凝聚成一点微光,悬浮在空中。那光不亮,却稳定,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你们等了万年。”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青鸾耳中,“可你们忘了——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决定谁该死去。”
他合拢手掌,熄灭那点金光。
然后,他迈出下一步。
靴底踩在废墟边缘的第一块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护体光膜随他移动而延展,将青鸾再次笼罩其中。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脚步未迟疑,紧随其后。
风重新吹起,卷动灰雾,遮蔽了他们的身影。远处的旗杆一根接一根倒塌,布条在空中燃烧成灰,随风飘散。整片边荒陷入一种无声的躁动,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又仿佛有什么终焉之物正在逼近。
楚天的身影在雾中渐行渐远。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不会再有退路。
他也知道,丹书可以沉默,但他不能。
他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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