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楚天额前碎发,靴底压下。
那一寸幽光如活物般蜷缩,随即顺从地铺展成路。他一步踏入通道,脚下蓝光脉动,如同踩在巨兽的血管之上。两侧岩壁泛着湿冷的光泽,搏动节奏与他体内玉佩余温隐隐相合,却不再牵引,只是映照。左脸丹纹微颤,识海中丹书无声轻震,不显文字,不启系统,仅以存在本身传递感知——前方无伏击,无陷阱,只有一道被封锁太久、亟待唤醒的真实。
青鸾跟上,脚步未滞。右翼裂痕渗出的血珠滴落半空,未及触地便被通道中的气流卷走,化作细雾消散。她未包扎,也未运功压制伤势,只是将重心稳在左腿,右手虚按后腰,那是凤凰真身起势时的习惯姿态。她不需要言语确认方向,目光始终落在楚天背影上,像一根绷紧却未断裂的弦。
通道不长,也不短。它不依空间而延展,而是顺着某种规则的缝隙前行。三步之后,光线骤变。不再是幽蓝血管般的脉动,而是两种火焰交织出的光域——灰白如烬,紫红似血,各自照亮一方天地,中间却无明确界限,只有空气因能量排斥而扭曲的波纹。
尽头到了。
两棵巨树并立于空地中央,根系深埋混沌深处,树干粗壮得难以估量,向上延伸至看不见的高处。左边那棵通体漆黑,枝干如枯骨交错,表面流淌着吞噬光线的虚无之焰;右边那棵则燃着幽冥火,火焰呈暗紫色,不跳动,却不断有灰烬自叶端飘落,落地即发出细微的哀鸣。它们彼此相距不过十丈,可地面裂缝纵横,仿佛大地也在抗拒这双生之物的共存。
楚天停步,站在两树之间偏左三尺的位置。他的掌心开始发热,双色火焰自行浮现,灰焰吞光,紫焰焚魂,静静盘旋于掌上,未失控,亦未躁动。他知道这是回应——来自树根深处的共鸣正在苏醒。
“杀掉对方。”声音响起。
不是从空中来,也不是从树中传出,而是直接烙进两人神识,平直、冰冷,不含情绪,像一道早已写定的法则。“吞噬力量,你就能活着出去。”
楚天没动。
青鸾也没动。她的凤目微微眯起,盯着右侧那棵燃烧幽冥火的巨树,瞳孔倒映出层层叠叠的火影。她血脉中的感应比任何人都清晰——这火,并非敌意,而是被困住的本源,在呼唤同类。
“它们本就该共生。”楚天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两股火焰之间的排斥场域。
他猛然抬手,将双掌同时按向两棵树根交接处的地缝。双色火焰顺着掌心喷涌而出,一左一右,分别涌入两棵树的根部。寻常修士如此举动,必当场炸体而亡——虚无与幽冥,天生对立,哪怕一丝交融都会引发湮灭级暴动。但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催动系统兑换资源或激活逆命丹阵,仅凭丹道通灵的本能,去感知那被压抑的节点。
火焰入地,树干顿时剧震。
左侧巨树的虚无之焰猛然暴涨,整条主干出现龟裂,灰焰如箭矢般四射;右侧巨树则发出低沉嗡鸣,幽冥火倒卷回躯干,试图切断连接。排斥力顺着地脉反冲,直逼楚天经脉。他膝盖微弯,脚底陷入岩石三寸,牙关紧咬,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双手依旧死死贴在地面,不肯松开半分。
他知道问题在哪。
不是不能融,是没人敢试。过往所有接近此地的存在,都被“杀掉对方”的指令洗脑,陷入争夺,最终被混沌核心利用,成为分裂循环的一部分。而真相藏在根系最深处——那里有一处微弱的共振点,像是两颗心跳隔着胸腔的共鸣,只要一点外力引导,就能打通。
他调整呼吸,指尖轻叩地面,节奏稳定,一下,两下,三下——如同炼丹时敲击器皿的惯性动作。每一次轻叩,都让火焰输送的节奏发生微妙变化。灰焰少一分暴烈,多一分包容;紫焰减一丝灼痛,增一缕温养。排斥之势渐渐缓和。
树干上的裂痕停止蔓延。
火焰开始顺着树干缓缓上升。
起初极慢,如同逆流攀爬陡崖。每上升一尺,排斥力就增强一分,树皮崩裂数次,火流数度倒卷。楚天脸色发白,唇角溢出血丝,但他仍维持输出,左手贴胸口丹炉印记,借丹道对火候的极致掌控,不断微调比例。这不是战斗,是炼丹——以天地为炉,以双火为药,以自身为引,炼一场从未有人敢想的融合。
青鸾抬头。
她看见两股火焰终于抵达树冠边缘。
就在它们即将交汇的一瞬,排斥再度爆发。灰焰欲吞紫焰,紫焰反噬灰焰,整片空间剧烈震荡,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她没有迟疑,身形一闪,百丈凤凰真身再现,双翼展开,直落树冠最高处。她不是阻挡,也不是冲击,而是以自身为容器,张开血脉通道,主动承接那即将冲突的能量。
凤鸣响起。
不是尖锐,也不是悲壮,而是一种古老、沉静的召唤。她的羽毛在接触双火的瞬间开始褪色,边缘焦化,但她不动,任由火焰灌入体内,再由心脏处引导其交融。她的身体成了熔炉中最稳定的那段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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