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两个臭小子赶走，让他们去处理奥斯本集团的烂摊子之后，修炼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艾什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那副哥特风格的银质眼罩上。
他将其轻轻拿起，指尖拂过那冰冷的金属和中央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
没有头绪。
如果手上还持有防火女的灵魂，他倒是知道好几种方法可以尝试重塑或唤醒其本质。
无论是在罗德兰的传火祭祀场，还是在交界地寻找命定之死的奥秘，甚至借助某些黑暗灵魂的禁忌之术，总归有路可循。
但问题在于，早在交界地的时候，与他相伴的防火女的灵魂就已经不知所踪。
他搜寻过，感应过，却如同石沉大海。
他心中曾游移过一个猜测，一个他因为太过残酷而怎么都不愿意去相信的推测。
或许，那位防火女的灵魂，早已随着最初那个由他亲手传递、最终又见证其熄灭的原初篝火一同彻底消散了。
后来在不同世界由他再次点燃的“初火”，无论形态如何，其根源与本质，或许早已与那最初的火焰、以及与之绑定的灵魂再无瓜葛。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推测。
这等同于承认他永恒的追寻可能从一开始就指向了一个虚无的终点。
他依旧固执地、近乎偏执地寻找着任何可能复活她的方法，哪怕希望渺茫。
艾什心中甚至泛起一丝罕见的懊悔。
或许……当初在交界地，就应该跟着菈妮前往那片冰冷的星空？
去抓住所谓的无上意志，或者别的什么至高存在，强行逼问出扭转生死、追索灵魂的方法？
哪怕与整个宇宙为敌……
没等他继续琢磨出什么新的、可能更加疯狂的办法，修炼室内空间一阵微妙的波动，一个闪烁着金色火花的传送门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展开。
传送门对面，古一正盘坐在卡玛泰姬的静室里，悠闲地品着茶。
他抬眼看向艾什，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样？在阿斯加德出差这段时间。过得应该很‘开心’吧？”
特意在“开心”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显然对他在仙宫闹出的动静有所了解。
艾什将眼罩收起，面无表情地回应：“开心谈不上。反正……算是各取所需，心甘情愿。”
他指的是帮奥丁平定九界以换取解开眼罩封印的承诺。
古一没有对他的说辞发表评论，只是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不知从何处递过来一本看起来极其古老、边角泛黄甚至有些破损的纸质古籍。
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绘制着一个线条古朴的五芒星图案。
艾什接过书，入手感觉材质奇特，并非普通纸张。他皱了皱眉，看向古一：“这什么玩意？”
古一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这是你未来跑到我这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东西。”
艾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为什么现在给我？”
未来的自己来找的东西，必然有其用处。
古一看着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加深了一些，带着点无奈的意味：“因为……你后边来找书的时候，脾气不太好，顺手把我的藏书馆给砸了一小半，还破坏了不少珍贵的魔法文物。”
轻轻摊了摊手：“现在提前给你，就是为了避免那个不太愉快的未来发生。毕竟，修缮古籍和文物，也是很耗费时间和魔力的。”
艾什沉默了一下。
他理解古一口中的“未来”，并非铁板一块的既定事实，其实就是现在时间点之后延伸出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这种尚在酝酿中的“未来”，能够被古一这样的时间大师观测到，同样也可以通过在现在的关键节点采取行动来进行改变和规避。
这并不算太过逆天。
真正困难到几乎不可能，甚至可能引来更恐怖反噬的，是前往过去，修改已经凝固成型的“历史”。
那已然奔涌向前、不可逆转的历史洪流，似乎存在着某种自洽与修复的底层规则，它不允许对过去的随意篡改。
即便有强大存在强行在过去做出了扭曲，也往往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或许可以称之为 “时间修正力”——用各种看似巧合的方式，将历史扳回其必定的轨道，确保关键的历史事实（比如某个人的诞生、某场关键战役的结局）最终依旧会发生。
也就是预言家们、先知们最常说的一句。
愚弄时间者，必备时间愚弄。
当然，这只是古一这一脉秘法师研究了无数个世纪后得出的结论和恪守的准则。
宇宙浩瀚，或许存在例外，但至少在这个维度，古一坚信这一点。
而艾什？他本质上是个满级水桶号，脑子里装的更多是 “战斗，爽！”
以及如何达成自身目标的各种（包括暴力在内的）手段。
对于时间哲学、历史悖论这类需要静心钻研的哲学性课题，并不在他的主要研究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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