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归墟龙战
第三百五十三章：葬星坑前
三日疾行，沿途所见越发触目惊心。
大地上的裂痕越来越宽，深不见底，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乱流。暗红色的沙土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骸骨——有些像放大了千百倍的昆虫甲壳，有些则如同多节肢的软体动物化石，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窥天阁的队伍减员了一人。那是一位年轻的阵法师，在横越一道空间裂缝时，不慎被突然扩大的乱流卷走，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消失在光怪陆离的虚空碎片中。
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前方…就是灰雾区了。”云机子停下脚步，声音干涩。
眼前，是一道无形的界限。界限之外，是暗红荒芜的大地；界限之内，则被一种粘稠的、缓慢翻涌的灰色雾气彻底笼罩。这雾气并非水汽，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充满恶意的能量实体。它无声地蠕动，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
叶无痕指尖弹出一缕混沌火苗，射入灰雾。
火苗进入灰雾的瞬间，亮度骤减，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手拖拽、撕扯，燃烧的速度明显变慢，最终在深入雾气三丈后，悄无声息地熄灭。
“果然能侵蚀灵力。”叶无痕面色微沉。他的混沌火种何等霸道，竟也被这灰雾迅速消磨。
林清雪则尝试将神识探入，立刻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灰雾不仅腐蚀灵力，更能污染神识！她立刻切断联系，银眸中闪过一丝余悸：“神识无法深入超过十丈，且雾气中混杂着混乱的恶念碎片。”
云机子咬牙道：“必须进去。我们的‘定星仪’显示，葬星坑的核心入口就在这灰雾深处五十里处。灰雾每月只有朔日前后三日会稍显稀薄，今日正是最后一天。错过就要再等一月，而里面的东西…未必还能再等一月。”
他命令剩下的四名窥天阁弟子，各自取出四面刻满符文的青铜阵旗，分列四方。阵旗插入地面后，释放出柔和的清光，撑开一个直径五丈的球形光罩，将众人笼罩。
“这是‘净尘辟邪阵’，能暂时隔绝灰雾侵蚀。但维持阵法需要持续消耗上品灵石，且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时辰。”云机子将一袋灵石分发给弟子，“我们速进速出，只到入口边缘布置‘远程监天仪’，绝不深入！”
众人踏入灰雾。
光罩外，灰雾如同活物般扑上来，附着在光罩表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弟子们急忙注入灵力，更换灵石，额头青筋暴起。
视线被压缩到光罩范围内，四周是永恒的灰暗。寂静无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灵石消耗的轻微嗡鸣。脚下的地面变得松软湿滑，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迅速被灰雾填满。
前行约三十里，光罩已缩至三丈，且明灭不定。
“长老！东南角阵旗出现裂痕！”一名弟子惊呼。
云机子正要查看，异变突生！
前方浓雾中，毫无征兆地冲出数道灰影！这些灰影没有固定形状，时而拉伸如蛇，时而扩散如烟，径直撞在光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光罩却剧烈震荡，清光瞬间黯淡大半！更可怕的是，被灰影撞击之处，光罩竟向内凹陷，仿佛被啃噬！
“是邪念聚合体！它们以神魂和负面情绪为食！”云机子骇然，“加固阵法！不要用神识探查它们！”
然而迟了。一名弟子因过度紧张，下意识将神识扫向灰影，试图锁定其核心。就在神识接触灰影的刹那，他身体猛地僵直，双眼瞬间被灰色填满，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脸上交替浮现极致的恐惧、愤怒与绝望。
“师弟！”身旁同门想去拉他。
“别碰！”林清雪清叱一声，玉手虚按。一道纯净清冷的太阴之力隔空注入那弟子眉心。
弟子浑身剧震，眼中灰色稍退，却猛地抱头惨叫，七窍渗出黑血，瘫软下去，虽未死，但神魂已遭重创。
而那道灰影，似乎因吸收了弟子的负面情绪和部分神魂，体积膨胀了一圈，更加凶猛地撞击光罩。其他几道灰影也从不同方向扑来。
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如蛛网蔓延！
“退！快退！”云机子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叶无痕踏前一步，伸出右手，掌心朝外。
没有绚烂的光芒，也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股混沌、原始、仿佛能包容又似能吞噬一切的气息，以他掌心为中心弥漫开来。
“混沌，噬。”
扑在最前方的两道灰影，撞入这股混沌气息的范围，动作骤然迟缓，形体开始扭曲、模糊，如同冰雪落入滚油，迅速消融。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这尖啸直接作用于神魂），疯狂挣扎，却无法摆脱那无形的吞噬之力，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散。
剩余几道灰影仿佛感受到天敌般的威胁，动作一滞，竟不敢再上前，只在灰雾中翻腾，发出威胁般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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