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中的光影随着她的想法变换:混乱的能量被引导而非压制,形成美丽的漩涡;随机的故事被编织成史诗而非消除。
“你意思是,我成为‘有序的变化’的具现化?”程让眼中闪过光芒,“既不是纯粹的混乱(那会被它视为必须消除的威胁),也不是绝对的秩序(那会让我成为它的一部分),而是两者的……管理者?”
“就像熊猫人的平衡之道,但不是追求静止的平衡,而是动态的平衡。”莉安德拉感到兴奋,“你吸收了整个潘达利亚文明的故事,你理解这种哲学。如果你能以这种形态出现,整理者工程可能无法立即归类你为威胁,因为它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程让沉默了,整个空间也随之安静。光影停止流动,凝固成一片星海。
“有风险。”他最终说,“如果我选择这条中间道路,我可能既不够‘实’来有效影响物质世界,又不够‘虚’来对抗网络。我会卡在夹缝中。”
“但你也可能因此拥有两者的一部分能力。”莉安德拉靠近他,“程让,你不是从开始就在夹缝中吗?异界的灵魂,艾泽拉斯的载体,活人的意识,死者的共鸣。你一直就是矛盾本身。”
这话似乎触动了他。程让的形体开始变化,不再是稳定的人形,而是在实体与透明之间快速切换,每一次切换都更流畅,更自然。
“我需要一个锚点。”他说,“在现实中的固定点,否则我可能真的会消散。”
“我。”莉安德拉毫不犹豫,“我们的连接已经足够深。我可以成为你在物质世界的锚。”
程让看着她,目光中有感激,也有担忧。“那意味着我们的命运将永远绑定。如果我失败,你会随我一起消散。如果我被琥珀吸收,你也会被拉进去。”
“我的命运从黑暗深渊那天起就已经和你绑定了。”莉安德拉微笑,那个微笑在她的光之躯体上如日出般明亮,“而且,独自一人对抗整个现实工程听起来就很孤单。有人作伴总是好的。”
程让也笑了,那是真正轻松的笑容。“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空间开始剧烈变化。
几何图案与故事场景融合,形成新的结构:代表秩序的金色线条与代表变化的彩色光流交织,如同理性和感性的双螺旋。程让站在螺旋中心,他的形体开始稳定下来——不再在实体与透明间切换,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看起来是实体,但能看到内部流动的光;摸起来有温度,但又像随时会化为虚无。
他穿的衣服也变了:简单的长袍变为了一件混色的外衣,半边是结构严谨的几何图案,半边是自由流动的抽象水墨,中间过渡地带是两者的交融。
“动态平衡的具现化。”程让审视着自己的新形态,“我能感觉……我能引导变化的方向,但不能完全控制结果。我能感知秩序的结构,但不能僵化它们。这感觉很奇怪,像同时演奏两种乐器,却要它们和谐。”
“你能做什么?”莉安德拉问,她感到自己与程让的连接在强化,像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系在一起。
“展示给你看。”程让伸出手,空间中出现一片混沌的光影——随机闪烁的色块、无意义的噪音、破碎的画面。
他轻轻挥手,混沌开始重组。但不是变成单一的秩序,而是形成了一首视觉的交响曲:色块变成了星空,噪音化为了旋律,破碎的画面拼接成流动的故事。一切都还在变化,但变化本身有了节奏和美感。
“我能给混乱以形式,给变化以方向。”程让说,他的声音中多了一种共鸣,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和谐合唱,“但不能消除意外的可能性。看那里——”
他指的方向,一个色块没有按预期变成星星,而是化作了一只飞翔的鸟。鸟的轨迹不可预测,但却为整个画面增添了生机。
“这就是代价:我必须允许一定程度的不可预测性,否则我会滑向纯粹的秩序,成为琥珀的一部分。”程让解释,“但这也是优势:整理者工程无法理解这种存在,因为它的逻辑是非此即彼的二元。”
空间开始震动。
“外部时间在重新流动。”程让抓住莉安德拉的手,“准备好,我们要回去了。而回去后,第一场真正的测试就要来了。”
“什么测试?”
“琥珀网络不会坐视我的苏醒。它会尝试将我归类、控制或消除。而我要向它证明,有一种秩序比它的更强大——那就是包容变化的秩序。”
震动加剧,空间开始瓦解。莉安德拉感到自己被拉向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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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如潮水般涌回。
感官信息爆炸式地冲击:锦绣谷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熊猫人的低声交谈,伊瑟拉治疗魔法的温暖触感,自己胸腔里真实的心跳。
莉安德拉睁开眼睛。她躺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身下是毛毯,身上盖着薄被。帐篷的缝隙透进午后阳光。
“她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是凯兰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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