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喘着粗气，看着艾娜终于剪断了最后一个铆钉。那声清脆的断裂音在寂静管道里格外响亮。两人都累得够呛，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糊成一团。格栅盖板现在只靠自身重量卡在洞口，边缘微微翘起，透出一丝下方空间的凉气。
“打开了…”艾娜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喜悦，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陈宇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进盖板边缘的缝隙。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上抬。盖板比想象中沉重，但失去了铆钉固定，还是被他一点点撬了起来。他将盖板挪到一旁，管道底部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黑洞。一股更明显的、带着陈腐金属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臭氧味道的气流涌了上来，吹散了周围的灰尘。
他拿起照明灯，向下探去。灯光划破黑暗，照亮了下方的景象。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竖井或者维修通道，比管道宽敞许多，大约有三四米深。底部堆积着一些杂物和厚厚的灰尘，但隐约能看到一侧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看起来十分厚重，表面布满了锈迹，门轴似乎也锈死了。但最吸引陈宇注意的是，那扇门周围的墙壁材质似乎与竖井其他部分不同，是一种暗沉的非金属材料，上面有着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纹路。
而那股稳定的能量脉动，在这里变得清晰可辨。源头，似乎就在那扇门后面。刺痛感从手掌蔓延到手臂，指引着他。
“下面有个竖井，底部有扇门。”陈宇压低声音对艾娜说，“能量感觉就是从门后面传来的，很近了。”
“能下去吗？”艾娜凑过来，也探头向下望。
陈宇估量了一下高度。“应该可以，我先下。”他先将照明灯和能量手枪小心地扔了下去，灯在底部滚了几圈，光线晃动，但没有熄灭。然后他转过身，用手脚撑住管道内壁，慢慢向下滑去。管道内壁的金属冰凉刺骨，他控制着速度，几秒钟后，双脚终于踏上了竖井底部松软的积尘，发出轻微的噗声。
他弯腰捡起灯和枪，警惕地扫视四周。竖井里空气流通稍好，但那股混杂的气味更浓了。他抬头对上面的艾娜说：“下来吧，小心点，底下灰尘很厚。”
艾娜点点头，学着陈宇的样子，先把工具包扔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洞口爬下。陈宇在下面接应了她一下，避免她直接摔在杂物上。艾娜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陈宇扶住了她的胳膊。两人的手再次接触，都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冰凉和微微的汗湿。
“谢谢。”艾娜站稳后低声说，迅速抽回了手臂，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她弯腰捡起工具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注意力转向那扇门。“就是这扇门？”
“嗯。”陈宇走到门前，用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门板。门是向外开的，没有明显的门把手，只有一个嵌入式的圆形压力锁盘，同样锈迹斑斑。他尝试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像是焊死在了门框上。门框与墙壁连接处，那种暗沉的非金属材质感觉更为明显，触摸上去有种奇特的温润感，与周围混凝土和金属的冰冷截然不同。
“锁死了，而且锈得很厉害。”陈宇皱眉，他再次集中精神，将左手贴在门板上。这一次，能量脉动的感觉更加清晰了，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在撞击他的感知。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一种极其低沉的、有规律的嗡鸣，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低功率运转。
“试试这个。”艾娜从工具包里翻找出一个小型的激光切割器，但能量指示灯显示剩余能量已经不足十分之一。“能量不多了，可能切不开这么厚的门。”
陈宇摇摇头，“先别用，这扇门和周围的墙壁…有点奇怪。我感觉能量的屏蔽在这里最弱，但门本身似乎也蕴含着某种…结构性的能量场，虽然非常微弱。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他回想着传承知识里关于高级文明能量封锁的描述，虽然模糊，但警惕性让他不敢贸然行动。
他沿着门框仔细检查，手指划过那些细微的纹路。纹路似乎并非装饰，而是一种嵌入墙体的导能结构。在门框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与墙面平齐的凹槽，凹槽内部非常光滑，隐约能看到一些极细密的复杂刻痕。
“艾娜，灯照这里。”陈宇指着那个凹槽。艾娜将光线集中过去。
凹槽的形状很特别，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内部刻痕在强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陈宇凝视着它，传承知识中关于接口和识别装置的信息碎片开始自动组合。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将体内那微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指尖，然后轻轻按在那个凹槽上。
没有反应。力量太微弱，或者方式不对。
他想了想，改变了方式。不再试图输出能量，而是将感知力集中，如同之前感受铆钉的脆弱点一样，去“阅读”那些刻痕蕴含的信息。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尝试，他的额头再次渗出汗水，眼前阵阵发黑。那些刻痕在他感知中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串串流动的、难以理解的符号和信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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