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星穹列车内那混合着书本、机油与淡淡咖啡香的独特空气涌入肺叶，与翁法罗斯那带着植物清香与古老气息的空气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
一种前所未有的、脚踏实地的“存在感”充盈全身，随之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酸楚。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她用力眨了眨眼，却止不住泪水滑落。
昔涟猛地转身，紧紧抱住了长歌，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谢、谢谢……谢谢老师……真的……谢谢您……”
长歌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背，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有老师在，别怕。”
昔涟用力点了点头，松开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情绪渐渐平复。
然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娇小玲珑的身形，嘴角忍不住垮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郁闷和无奈：“怎么……怎么人家的身高，还有这副样子，还是这么……‘可爱’啊？就不能……稍微长大一点点吗？”
她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眼中充满了对“成熟形象”的渴望。
看着她这副纠结于外表的小模样，长歌忍不住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存在补全，重塑的是本质，外形更多是源自你自身认知与潜意识的映射。或许……在你内心深处，依然留恋着这份‘可爱’带来的无忧无虑吧？”
昔涟闻言，脸颊微红，嘟囔了一句“才不是呢”，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东西，或许确实需要时间。
待昔涟情绪彻底稳定，长歌这才转向一旁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姬子，露出一个久别重逢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姬子小姐，好久不见。抱歉以这种方式突然打扰。这位是昔涟，来自翁法罗斯，也是我在那里的学生之一。”
姬子点了点头，回以礼节性的微笑，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长歌先生，确实很久不见。不过，我能否冒昧问一下，翁法罗斯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据我们之前的观测，那里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屏障封锁，您是如何……还有，这位昔涟小姐的情况似乎也很特殊。”
长歌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相对易于理解的说法：“准确来说，如果我愿意动用某些……超出常规界限的力量，翁法罗斯困不住我。但是，”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昔涟，又仿佛透过列车的舷窗，望向了那个无形的莫比乌斯环，“那样做的代价，很可能是翁法罗斯内部的人或事彻底湮灭，因为我的漠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会由他们，或者说，由那个世界本身来承受。”
姬子聪慧过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潜台词——长歌最初并非无法离开，而是不能以牺牲他人为代价离开。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敬意，微微颔首：“我明白了。那么……星现在跟着你们，一切可好？”
“她啊，挺好的。” 长歌的笑容真诚了些，“就是翁法罗斯内外时间流速差异太大，她总念叨着想你们，尤其……想念三月七。”
提到三月七，姬子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问道：“长歌先生，既然您也拥有‘丰饶’的权能……不知能否请您看看三月七的情况？我们想尽了办法，却始终无法唤醒她。”
长歌脸上的笑容收敛，叹了口气，没有拒绝：“丰饶之力更侧重于生机与治愈，但三月七小姐的情况……我姑且一试吧。”
姬子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连忙领着长歌和好奇的昔涟来到三月七的房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被封在一块剔透坚冰中的粉发少女，她保持着沉睡的姿态，表情安详，仿佛只是做着一个漫长的梦。
“这！她这是……” 昔涟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惊讶地捂住了嘴。
长歌走到冰封的三月七面前，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绿色丰饶辉光，轻轻触碰冰面。
光芒渗入冰块，仔细探查着三月七的状态。
片刻后，他收回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与一丝凝重：“抱歉，姬子小姐。丰饶之力无法触及根本。三月七小姐的问题，本质上源于记忆层面的巨大缺失与自我保护性封冻。而且……”
他顿了顿，“她的一部分关键‘存在’，此刻似乎仍被锚定在翁法罗斯内部。不解决那里的根源问题，恐怕很难唤醒她。”
姬子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但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和黑天鹅小姐的判断一致……看来，还是要等翁法罗斯的事情彻底解决才行。”
众人回到观景车厢。
列车长帕姆已经贴心地端来了一盘精致的甜点，放在小圆桌上，然后它叉着腰，虽然还有些心有余悸，但努力板着脸对长歌说：“长歌乘客帕！以后如果要在列车上开那种突然出现的空间隧道，请务必提前通知帕姆一声帕！吓死列车长了帕！”
长歌被它严肃又带着点委屈的小模样逗笑了，连忙道歉：“哈哈，抱歉抱歉，帕姆列车长。主要是在翁法罗斯里面，常规的通讯手段完全失效，实在联系不上你们。下次一定注意！”
“这还差不多帕！” 帕姆满意地点点头，又蹦跳着去忙别的事了。
“好了，趁现在有时间，我把翁法罗斯目前的状况和我的计划，详细跟你们说明一下。” 长歌正色道。
“等等，” 姬子抬手示意，“瓦尔特先生、星期日先生，还有黑天鹅小姐也恰巧回来了，让他们也一起听听吧。”
话音刚落，观景车厢的门滑开，瓦尔特·杨、星期日以及优雅神秘的忆者黑天鹅依次走了进来。
看到长歌，三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长歌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翁法罗斯的封锁……”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沉声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正好一起说明。” 长歌示意他们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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