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押着韩胤的囚车回下邳时,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他早知道曹操没打算给吕布实职,那“徐州刺史”就是张画饼,可这话得编圆了,不然吕布那脾气,能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刚进吕布府邸,就见吕布穿着锦袍,叉着腰站在大堂中央,身后俩亲兵捧着托盘,眼瞅着就等印绶呢。陈登赶紧把曹操的信和那点赏赐往前一递,脑袋埋得跟捣蒜似的。吕布先瞅赏赐,见托盘里就两匹素色绸缎,还带着许都作坊的粗针脚,另有一小罐茶叶,绿莹莹的看着就不值钱,脸“唰”地就沉了,跟锅底似的,指着绸缎骂:“这是打发要饭的呢?曹孟德就拿这破玩意儿糊弄我?”再抢过信,俩眼瞪得跟铜铃似的,逐字逐句往下扫,扫到最后一个字,手里的信纸“哗啦”一声被他攥成了团,“啪”地往地上一摔,抬脚就踩,那脚劲儿大得能把青石板踩出裂纹,嘴里骂得唾沫横飞:“好你个曹阿瞒!敢耍我吕奉先!当初说得好好的‘徐州刺史’,信上连个影都没有!陈登!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跟曹操串通好了蒙我?是不是他给你塞了金条,你就把我卖了?”说着就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那剑鞘“噌”地一声被他攥得发白。陈登吓得魂都飞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的声响震得大堂柱子都颤,一边磕头一边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哪敢跟曹操串通!我在许都跟他磨了三天三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跟郭嘉吵了一架,说‘我家将军替你斩了韩胤,这可是诛逆大功,不给个实职说不过去’!曹操被我缠得没法,才说‘不是我不给,是朝廷规矩在这儿,得先立功再封官’,还说让您先灭了袁术的先锋部队,立个投名状,到时候他亲自去朝堂上替您说话,那徐州刺史的印绶,保管给您送到府上!”他说着还挤出两滴眼泪,偷偷抬眼瞅吕布。吕布这才松了攥剑的手,弯腰捡起那团信纸,拍了拍上面的灰,展开又看了一遍——其实信上全是虚头巴脑的夸奖,可他就信“立功封官”这茬,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也是,空口说白话谁不会?我要是真把袁术打疼了,曹孟德还敢不给我官?到时候我拿着朝廷的印绶管徐州,刘备那大耳贼再敢蹦跶,我正好名正言顺灭了他!”当下就把信往怀里一揣,指着陈登说:“行!我信你这一回!要是将来我当不上徐州刺史,唯你是问!”他这儿想得美,早把袁术还等着娶儿媳妇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那可是袁术嫡长子的婚事,人家连聘礼都送了,他倒好,杀了使者还想打人家,这不是往老虎嘴里送肉嘛!
袁术在淮南的寿春城里,早就把迎亲的排场备好了——红绸子挂得满城都是,府里搭了三层高的喜棚,棚顶铺着明黄绸缎,四角挂着鎏金灯笼,连厨子都从江东请来的名厨,准备做百道宴席。他天天站在城楼上往徐州方向瞅,就盼着吕布送女儿来,好赶紧完婚,稳固联盟。可左等右等,别说新娘子了,连韩胤的影子都没见着,派去的随从也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袁术心里发毛,赶紧派了个机灵的探子去许都打听,这探子乔装成货郎,挑着担子走了半个月,刚到许都城门楼子下,就瞅见个血淋淋的脑袋挂在上面,旁边的告示写着“反贼使者韩胤”。探子吓得腿一软,差点把担子摔了,赶紧找个茶馆打听,一打听才知道,韩胤被吕布绑了送给曹操,早就砍了脑袋示众了,吕布还跟曹操眉来眼去,要结什么同盟。探子不敢耽搁,连夜往回跑,鞋都跑掉了一只,进了寿春城就直奔袁术府邸,“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堂上,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袁术刚端起茶杯,一听这话,“啪”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他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竖了起来,指着徐州方向破口大骂:“吕奉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三姓家奴!我给你送黄金百斤、锦缎千匹,还许你儿女亲家,你倒好,转头就把我的使者杀了投靠曹操!我袁术跟你不共戴天!”骂着骂着,他突然一拍桌子,大喊:“传我将令!张勋、桥蕤听着!率领七路大军,号称十万,即刻杀奔徐州!我要把吕布那厮碎尸万段,踏平下邳,抢回我的聘礼!”这七路大军可真够唬人的——有从淮南本地征来的地主武装,扛着锄头就上了战场;有收编的黄巾军余部,穿着破烂甲胄,手里还攥着生锈的刀;还有临时抓来的壮丁,被绳子捆着往前赶,哭爹喊娘的。可架不住人多啊,一路上锣鼓喧天,尘土飞扬,旌旗遮天蔽日,离下邳还有三十里地,就被吕布的斥候发现了。消息传到下邳,吕布正在府里喝着小酒,刚跟严氏吹嘘完“等当上徐州刺史就给你建宫殿”,一听袁术十万大军杀来了,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洒了一裤子都没察觉,脸瞬间白得跟纸似的。他跺着脚骂:“曹孟德这老狐狸!耍我!他就是想让我跟袁术火并,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袁术那边恨他入骨,带着大军要拼命;曹操那边给了张空头支票,连个援兵的影子都没有;徐州城里就五万兵马,还得守各个城门,这要是打起来,纯属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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