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霜叶城死寂得像座冰雕。
林海把最后一件厚毛皮衬衣塞进背包，扣上搭扣。月下独酌已经全副武装，弓弦上了蜡，箭袋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石影正在检查他的工程装置——几个改造过的能量探测器、两捆爆破索，还有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蜘蛛。
“蜘蛛放出去探路了。”石影低声说，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敲击，“西北城墙有个排水口，冰层比较薄，能破开。”
“守卫呢？”林海问。
“两班倒，凌晨两点换岗。现在是第一班最困的时候。”月下独酌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街上没人。”
三人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林海特意把系统能量运转到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温度隔离层——冰霜碎片带来的抗性这时候显出用处了，至少不会被夜风直接冻透。
“走。”
他们溜出房间，沿着昏暗的走廊下楼。酒馆大堂只留了一盏壁灯，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鼾声均匀。
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林海眯起眼睛——月光下的雪地泛着惨白的光，能见度比预想的好，但风也更大。刀刃般的寒风卷着雪沫，打在人脸上生疼。
石影操控着金属蜘蛛在前面带路。那东西八条腿在雪地上爬得飞快，留下浅浅的痕迹，很快就被风吹平。三人跟在后面，尽量踩着蜘蛛的脚印走。
穿过两条小巷，西北城墙出现在视野里。城墙高约十米，表面结着厚厚的冰壳。排水口在墙根处，是个半人高的石拱，里面塞满了积雪和冰棱。
“就这儿。”石影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个圆柱形装置。他旋开顶盖，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刻印，“小型融冰器，持续三十秒。动静不大，但光亮遮不住。”
“快动手。”月下独逅盯着来路。
装置启动。一道橘红色的热流喷涌而出，打在冰层上。冰迅速融化，雪水汩汩流出，在冷空气中蒸腾起大团白雾。石洞渐渐显露出来。
林海突然按住石影的肩膀：“等等。”
他盯着洞口深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提示：
【检测到微弱生命反应】
【数量：2】
【类型：寒地穴居生物】
【威胁等级：低】
“里面有东西。”林海低声说，“可能是雪貂或者冰鼠。”
“不管了。”月下独逅已经开始往里钻，“总比被守卫抓住强。”
他率先爬进洞口。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是个倾斜向下的管道，内壁结满冰霜。爬了约莫十米，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只拳头大小的冰鼠窜过去，红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管道尽头是城墙外侧的排水渠。三人钻出来时，已经站在霜叶城外的雪坡上。
回头望去，城墙像一道灰白色的巨墙，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城头偶尔有火把晃动，那是巡逻的守卫。
“接下来往哪走？”月下独逅拍掉身上的雪。
石影摊开地图，用遮光的手电筒照着：“冰谷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四十公里。但中间要翻过两座山脊，还有一片冰裂隙区域。”
“那就绕不过了。”林海看向远处。月光下，雪原起伏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抓紧时间，天亮前至少走出十公里。”
他们沿着雪坡下行。深一脚浅一脚，积雪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林海尝试用系统能量在脚下形成冰面支撑，效果有限，但至少省了三分之一的体力。
走了约莫一小时，前方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雪原被纵横交错的冰裂隙切割，像大地的伤疤。裂隙宽度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深不见底，黑暗中传出呜呜的风声。
“小心点。”石影蹲在一条裂隙边缘，往下扔了块冰疙瘩。等了七八秒，才传来细微的回响，“深度至少百米。”
“绕路？”月下独逅问。
林海摇头：“绕路得多走半天。找窄的地方跳过去。”
他们沿着裂隙边缘寻找。大多数地方都太宽，直到二十分钟后，才找到一处相对狭窄的位置——宽约四米，对面有个突出的冰台。
“我先过。”月下独逅后退几步，助跑，跃起。他身体在空中舒展开，落地时在对面冰台上滚了一圈，稳稳站住，“没问题！”
石影第二个。他助跑距离更长，起跳时还用了工程靴的推进装置，一道气流从脚底喷出，把他稳稳送到对面。
轮到林海了。他深吸口气，后退，冲刺——
就在跃起的瞬间，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剧烈能量波动！】
【来源：下方裂隙】
【类型：冰系/生命体】
【威胁等级：高！】
“快跳！”月下独逅在对岸大喊。
林海已经身在半空。他下意识低头，看见裂隙深处亮起两点幽蓝的光。
那光正急速上升。
他落在冰台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回头看去，只见裂隙中猛地探出一个巨大的头颅——
冰蓝色的甲壳，复眼闪烁着寒光，口器里布满锯齿状的冰牙。那东西像条放大了百倍的蠕虫，但头部覆盖着厚重的冰甲，身体在裂隙里蠕动，看不见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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