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拄着拐杖,走得很慢。每下一道沟,都得靠月下独逅和石影帮忙。文森特走在前面探路,小苔紧跟在林海身边,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了约莫两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平坦不是因为地形,是因为这里的骨头……太密集了。
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骨片,层层叠叠,踩上去咔嚓咔嚓响。中央耸立着一座骨山——不是比喻,是真的用骨头堆成的山,有十几米高,全是各种形状大小的骨头,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有些碎成了渣。
骨山顶部,插着一把剑。
剑身大半没入骨头里,只露出剑柄和一小截剑身。剑柄是暗金色的,雕刻成龙头的形状,龙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雾气里泛着微光。
“那是……”月下独逅眯起眼。
文森特快步走过去,但没敢靠太近。他仔细打量那把剑:“样式是古代龙心武士的佩剑,但怎么会插在这儿?”
林海感觉到怀里的锁芯在发烫。金色那个,亮度增强了。
“核心可能在剑里。”他说。
“怎么拿?”石影问,“那骨山看着就不稳,一碰可能塌。”
确实。骨山堆得松散,很多骨头已经风化得厉害,轻轻一碰就可能碎。剑插在最顶端,要爬上去几乎不可能。
“用绳子。”月下独逅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段绳索——其实就十来米长,本来是备用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在绳头绑了个套索,试着往剑柄上扔。但距离太远,扔了三次都没套中。骨山太高,绳子不够长。
“我去。”林海说。
“你腿那样怎么爬?”月下独逅反对。
“不爬。”林海拄着拐杖走到骨山脚下,抬头估测高度。然后,他伸出右手。
风之核心激活。
不是用来飞——他现在能量不够飞那么高。是用来制造一股上升气流,气流裹挟着红雾,在骨山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
旋风卷起地面的骨片和沙尘,但更重要的是,它改变了空气密度。林海控制着气流强度,让旋风中心的气压降低,外围气压相对升高。
然后,他用左手做了个“拉”的动作。
剑柄动了。
不是被直接拔出来,是周围的骨头在气压差的作用下开始松动。骨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顶部的骨头开始滑落。
“要塌了!”石影喊。
林海没停。他继续“拉”。更多的骨头滑落,剑身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终于,整把剑从骨山里松脱,跟着滑落的骨头一起滚下来。
月下独逅冲过去,在剑落地前一把接住。
剑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剑身是暗金色的金属,布满细密的龙鳞纹路。剑柄的龙头栩栩如生,红宝石眼睛似乎真的在盯着人看。
文森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从月下独逅手里接过剑。他检查剑身,手指拂过那些纹路。
“这不是普通的剑。”他说,“是‘龙魂容器’。古代龙心武士把一部分力量封存在剑里,作为传承的信物。”
“核心在里面吗?”林海问。
文森特握住剑柄,闭上眼睛感应。几秒后,他摇头:“没有完整核心。但有……碎片。很微弱,但确实是龙心核心的碎片。”
碎片。和艾伦体内那种一样。
林海掏出七色锁芯。金色那个依然暗淡,但靠近剑的时候,亮度似乎增强了一点点——很细微的变化,但能感觉到。
“碎片也能用?”月下独逅问。
“能用,但效果弱。”文森特说,“而且碎片需要宿主。强行剥离会毁掉碎片。”
所有人都看向林海。
林海看着那把剑。暗金色的剑身,龙眼红宝石,古老的龙鳞纹路。他能感觉到剑里封存的力量——狂暴、炽热、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
“我来。”他说。
“你确定?”石影皱眉,“你已经有四个核心了,再加上这个……”
“碎片而已,不是完整核心。”林海接过剑,“应该能承受。”
他握住剑柄。瞬间,一股炽热的能量顺着剑柄涌入手臂,像熔岩灌进血管。剧痛让他差点松手,但他咬牙握紧。
剑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最后汇聚到胸口——锁芯所在的位置。
金色那个,亮了一格。
大约五分之一。
然后光芒熄灭。剑身的暗金色褪去,变成了普通的灰白色,龙眼红宝石也黯淡了。
碎片的力量被吸收了。
林海松开剑,剑掉在地上,碎成了几截——力量被抽干,容器也毁了。
他捂住胸口。锁芯在发烫,金色部分确实亮了一小块。但身体里……多了一股陌生的能量,龙族的能量,狂暴而炽热,和其他四种核心格格不入,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林海!”月下独逅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林海咬牙,“就是……有点撑。”
他喘了几口气,勉强站起来。体内的五股能量还在冲突,但慢慢开始……磨合。不,不是磨合,是龙族能量在强行改变其他能量的性质,让它们变得更暴烈。
这感觉,很不妙。
但锁芯的金色部分确实亮了。
五分之一。
还差五分之四。
林海看向荒野深处。更大的骨头,更浓的红雾,更强烈的龙魂威压。
路还长。
而身体里的新住户,看样子不太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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