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看着近,走起来却隔着老大一段距离。
地面上铺的是一种暗银色的金属板,板面冰凉,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嗡鸣。板缝间流淌着液态的光——不是能量流,更像是某种活着的、有意识的辉光,随着他们的脚步节奏明灭。空气中那股陈年皮革与矿物粉末的味道更浓了,还混进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甜味,像烤过的琥珀。
林海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仔细。
不是怕有陷阱——米拉说过,过了血脉回廊,通往核心区的路就不再设防——而是胸口那七颗核心的反应有点怪。它们平时像个互相较劲的合唱团,你亮一下我闪一下,勉强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和声。可现在,越靠近高台中央那团乳白色的火焰,这七个家伙就越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像一群闹腾的孩子突然看见了老师。
“温度在升高。”星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托着那颗暗影晶体,晶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刻度虚影——是环塔的便携式环境分析术式,“环境温度从十九度升到了二十七度,湿度下降百分之四十。能量读数……很奇特。”
“怎么个奇法?”铁砧问。他左肩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不是单纯的火焰热辐射。”星瞳皱眉盯着晶体,“读数显示,那团‘净化龙炎’散发的能量波谱里,有百分之六十三是纯粹的光能,百分之二十二是某种……信息编码?剩下的才是热能。它在‘释放知识’。”
奥古斯都忽然停下脚步,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这就说得通了。‘净化’在龙族的概念里,从来不只是清除污秽。更是‘还原本质’——把被扭曲的东西掰回它应有的样子。那团火里烧的是龙族历代守护者的记忆和规则理解。”
月下独逅被老疤搀着,左臂上的暗红纹路又开始不安地蠕动。他咬着牙笑:“合着我要被‘知识’烧一下?”
“比被火烧强。”林海头也没回,“忍着点,快到了。”
距离高台中央还剩二十米左右时,异变陡生。
地面上那些流淌的液态光突然向上窜起,像倒流的瀑布,在半空中汇聚、塑形。光流纠缠勾勒,几个呼吸间,凝成了一具体型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龙的虚像。
不是血肉之躯,纯粹由乳白色的光构成,但每一片鳞甲、每一根爪尖、每一缕飘动的鬃毛都清晰得骇人。它体长超过十五米,收拢双翼立在高台前,头颅低垂,眼眶里燃烧着两团金色火焰,静静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压迫感。
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厚重到让人膝盖发软的“存在感”。就像你站在一座活了几万年的山面前,它甚至不需要动,你就能感觉到自己和它在时间尺度上的差距。
米拉“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腿软,是那种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反应。她双手捧起龙鳞项链,高举过头,用颤抖的龙语念诵着什么——音节古老而艰涩,像是岩石摩擦的声音。
光龙虚像的目光落在了项链上。
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思维被“植入”了信息流。那声音苍老、平静,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守墓龙卫第七序列,‘净光之翼’卡尔洛斯,在此值守。来访者报上血脉与来意。”
林海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人类林海,身负英雄传承系统。我们需要净化龙炎,治疗同伴身上的死亡印记。”
光龙——卡尔洛斯的虚像缓缓转动头颅,金色火焰“盯”着林海胸口:“七核……齐了。比预计快了三十二年零七个月。”
它顿了顿:“但你的掌控度,低得可怜。就像孩童挥舞巨锤,没砸到自己已是幸运。”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刻薄。林海脸皮一热,但没法反驳。七核融合后他试过几次同时调动,结果不是能量乱窜差点炸伤自己,就是规则冲突搞得周围环境失控——上次在夜莺号的训练舱里,他差点用水流导电把整个电路系统给短路了。
“所以我们需要帮助。”林海没绕弯子,“净化龙炎,还有……钥匙碎片。”
卡尔洛斯的虚像沉默了片刻。
高台中央那团乳白火焰忽然分出一缕,像条灵动的光蛇,蜿蜒飘到众人面前。光蛇在空中盘旋,散开,化作一片立体的光影画面——
画面里是一片星空。星空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七样东西:一把断剑、一本翻开的书、一枚指环、一顶破损的王冠、一面盾牌、一根法杖、一件斗篷。
“英雄遗物。”卡尔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三次裂隙事件末期,七位传承者在彻底消失前,将各自的本命信物封入‘初始之地’。那不是给你们用的武器或装备……那是‘钥匙’的真正形态。你们寻找的碎片,只是打开封存的引信。”
画面变换。
水晶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裂痕图案,七道裂痕交汇于一点。而在那个交汇点上,插着一把朦胧的、半透明的钥匙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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