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的嗡鸣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持续了大概四秒。夜莺号从亚空间弹出时，舰身猛地震了一下，仪表盘上的读数像受惊的鱼群一样乱窜。
“稳住！”铁砧左手按住控制台，右手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引力场紊乱，这鬼地方的空间结构像被揉过的纸。”
舷窗外，景象奇特。
他们悬浮在一片近乎真空的区域，但又不是完全的“空”。前方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空间站静静地漂浮着——或者说，“生长”着更合适。那玩意的主体结构像是某种晶石与合金的共生体，表面布满螺旋状的纹理，几根修长的“翼板”从主体延伸出去，缓慢地旋转，翼板末端有淡青色的能量流在循环。
空间站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碎片。有些是金属残骸，有些是冻住的冰晶，更多是某种暗沉的、类似岩石的物质。这些碎片绕着空间站缓慢公转，形成一圈稀薄的环带。
“天穹行者观测站。”星瞳调出扫描数据，“结构完整度……百分之六十八。能量读数微弱但稳定，有最低限度的维生系统在运行。外部环带是撞击残留物，分析成分……含有大量高密度合金和星尘结晶。”
米拉整个人趴在舷窗上，鼻子压得扁扁的:“那些翼板……是风之规则的具现化！妈妈笔记里说过，塞拉斯能用风雕刻物质，让固态的东西‘流动’起来。这些翼板不是建出来的，是‘吹’出来的！”
林海走到她旁边，看向那座空间站。翼板的旋转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不快不慢，像是巨兽沉睡时的呼吸节奏。他胸口的风之核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有通讯信号吗？”他问。
铁砧摇头:“常规频段全静默。但……”他调出另一个界面，“检测到规律的脉冲信号，频率非常低，每三百秒一次，像是……灯塔？”
脉冲信号的数据投影出来——波形简单，就是一段短促的能量峰值，持续时间0.3秒，间隔299.7秒。周而复始。
奥古斯都盯着波形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是古神文编码的‘等待’信号。三百年来的标准守夜协议——如果某个前哨站失去联络，但仍有值守者在，就会发出这个信号。意思是‘我还活着，但无法主动通讯，请靠近’。”
“塞拉斯还活着？”月下独逅刚走进舰桥，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但走路还有点飘。医疗兵让他至少卧床二十四小时，显然他没听。
“可能。”老学者推了推眼镜，“也可能只是自动系统在运转。”
夜莺号缓慢靠近。距离缩短到五公里时，空间站有了反应——一根翼板忽然停止旋转，调整角度，对准了飞船。翼板末端的淡青色能量流增强，在空中勾勒出几个巨大的古神文字:
“验证身份。”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意味。
“怎么验证？”铁砧看向林海，“你有风之核心，这算身份吗？”
林海想了想，走到通讯台前，按住发送键:“塞拉斯前辈，我是林海。英雄传承系统的现任持有者，集齐了七核，拿到了你在龙墓留下的石板。”
他顿了顿，补充:“你说‘有些真相，必须当面说’。我来了。”
没有回应。
十秒，二十秒。
就在众人以为对方没收到时，空间站主结构侧面滑开一道舱门。门内透出柔和的白色灯光，一条对接通道缓缓伸出——不是常规的金属伸缩管，而是一道由流动气流构成的“风桥”。气流凝结得近乎固体，表面有细密的波纹荡漾。
“这技术……”星瞳盯着扫描读数，“空气密度是正常值的八千倍，但分子运动被规则锁定了，形成类固态结构。维持这种状态每秒钟消耗的能量够夜莺号全功率运行一个月。”
“他在展示实力。”奥古斯都低声说，“或者说……在测试我们敢不敢走上去。”
林海没犹豫:“对接。我过去，你们等我信号。”
“我跟你去。”月下说。
“还有我。”米拉举手。
林海看看他们，点头:“月下你伤刚好，跟在后面。米拉……你知道龙族礼节，如果塞拉斯还在意这些，你能帮上忙。”
三人走向气闸舱。铁砧在后面喊:“有情况马上撤，夜莺号随时准备火力掩护——虽然我觉得对那种存在可能没啥用。”
风桥触碰到夜莺号外壳时，发出轻微的嗡鸣。林海伸手碰了碰桥面——触感奇特，像按在紧绷的鼓面上，有弹性，但不会塌。他迈步踩上去，脚下荡开一圈涟漪，站稳了。
桥很稳。
三人走过二十米长的风桥，进入空间站内部。舱门在身后闭合，风桥解体，气流呼啸着散开，在通道里卷起一阵短暂的旋风。
内部比想象中……干净。
不是说没有灰尘——事实上灰尘很多，地面铺着厚厚一层，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但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通道两侧是储物柜，柜门紧闭，表面贴着褪色的标签。头顶的照明板每隔五米一盏，大部分都坏了，只剩下零星几盏还在工作，投下苍白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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