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鹿岛零子的怨灵?”麻生艰难地问。
父亲沉重地点头:“人们开始称她为‘铁道上的无下半身女’,或者直接叫她的名字。传言她专门找年轻的女孩,尤其是那些独自走夜路的少女。有人说她想找‘替身’,有人说她只是太孤独,想找人陪伴……但所有遭遇她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
父亲没有说下去,但麻生已经明白。智子表姐的结局,就是最残酷的证明。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消灭她?”麻生问,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不解与愤怒。
父亲苦笑:“你以为没人试过吗?镇上的神主、和尚都去过,但那条铁道区域太特殊了。它是战争时期强制劳工修建的,据说埋葬了不少工人,本身怨气就重。加上美军占领期间,那里又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种种负面能量堆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忌地。鹿岛零子的怨念与那片土地结合,变得异常顽固。”
“所以……智子姐,就是被鹿岛零子……”麻生说不下去了。
父亲沉默地点了点头,又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苍老和疲惫。
“正雄哥那天晚上说的方法,其实祖上也确实有过记载。”父亲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有些与怨灵关联极深的亲属,在特定的时间和条件下,能够通过仪式短暂地看见逝者残留的思念,甚至进行有限的交流。但那需要媒介,需要强烈的执念,更需要承担无法预知的风险。”
“那姑父他……”
“他最终没有尝试。”父亲叹了口气,“我劝住了他。不是因为我冷酷,而是因为智子的事已经让邦子姐濒临崩溃,如果正雄哥再出什么事,那个家就真的完了。况且……”他顿了顿,“即使见到了,又能如何?逝者已矣,过多的牵扯只会让生者无法前行。”
麻生握紧了手中的射影机。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那为什么现在要把这个给我?”他抬头问父亲,“我……我能做什么?”
父亲看着麻生,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犹豫,但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决断。
“因为你看见了。”父亲说,“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些东西。你天生就比常人更敏感。智子葬礼那天晚上,你在门后偷听吧。但你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单纯地害怕然后忘记。你在追寻答案,你在试图理解那片黑暗。”
“这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天赋,一二三。”父亲的语气变得严肃,“能看见意味着你更容易被注意到,更容易踏入危险。与其让你在懵懂无知中撞上什么东西,不如让你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分辨,如何应对。”
那一晚,父亲没有教授麻生任何具体的拍摄技巧,也没有讲述更多关于家族过往或灵异事件的细节。他只是让麻生感受那台射影机的重量和质感,告诉他相机的各个部件的名称和基本功能——镜头、取景器、快门、过片扳手、还有一个刻着复杂纹路的金属圆盘,父亲说那是强化镜头的接口。
“强化镜头?”麻生好奇地触摸那个圆盘,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是的。”父亲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那是射影机真正的核心力量所在。不同的强化镜头,能释放出针对特定类型‘异常’的特殊效果。有些能束缚,有些能净化,有些能追溯……”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带着丝绒内衬的木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几枚形状各异的金属镜片,每一枚都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这是‘击’,能将灵力凝聚冲击。”父亲指着一枚棱角分明、纹路如同闪电的镜片。
“这是‘缚’,能释放灵力的锁链,困住目标。”
“这是‘迟’,能暂时减缓灵体的活动速度。”
“还有‘零’,‘灭’……”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慎重,“这些都是曾祖父留下的,数量不多,每一枚都极其珍贵,只有在面对真正危险、判断明确时才能使用。滥用,或者用错,不仅会浪费力量,还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麻生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些强化镜片上。它们不像武器,更像某种蕴含着古老智慧与力量的圣物,美丽而危险。他伸出手,想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抬头看向父亲。
“我能……试试吗?”
父亲摇了摇头,合上了木盒:“现在还不行。你的灵力还不够稳定。盲目使用强化镜头,首先会伤到你自己。”
他将木盒重新锁回抽屉,钥匙小心地收好。
“从今天起,每天放学后,我会教你最基本的东西。”父亲看着儿子,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深处那份忧虑和决心并未消散,“如何握持射影机保持稳定,如何在移动中快速寻找拍摄角度,如何通过取景器分辨正常光影与异常,如何最有效地运用普通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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