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卡俄斯加强过的诅咒很快显示出了它的威力。
阿佛洛狄忒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发起烧来,她的脸颊苍白如纸,但这也无法减损她的美貌。
在奥林匹斯山的主神中,阿佛洛狄忒确实是神力低微的一个,疾病的反应在她身上十分显着。
丘比特眼巴巴地看着她,终于消停了下来:“妈妈……”
赫淮斯托斯想把他抱走,但丘比特死都不愿意离开,于是赫淮斯托斯只好放弃。
奥林匹斯山上一片愁云惨淡。
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宙斯的身影……赫拉心想。
牛眼睛的赫拉暂时没有显现出什么生病的征兆,不过赫柏开始昏昏欲睡,赫拉此时正在照顾自己的女儿。
如果要解除诅咒,那就需要真心的眼泪。
赫拉当然爱自己的女儿,她把赫柏抱在怀里,轻声为她唱歌。
但流出眼泪……
赫拉已经忘记该怎么哭泣了,也许一开始她还是会为宙斯的不忠而难过,但后来她总是高高地扬起头,不愿意再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在人前。
宙斯消失在奥林匹斯山,也是因为这个吧?
心高志大的宙斯说不定此刻正躲在什么地方,以免被他们发现他的虚弱。
毕竟……按照诅咒的内容来看,宙斯的反应估计挺大的,乌拉诺斯一定恨死他了。
赫拉爱怜地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思索着要怎么才能流下眼泪。
……问问阿波罗?
阿波罗此时有点自顾不暇,他倒是没怎么遭罪,因为诅咒的解药对现在的阿波罗来说,是一件很容易得到的东西。
他很轻易地从以利沙这里得到了一滴眼泪,这解除了他身上的诅咒效力。
阿尔忒弥斯:“虽然我不想承认这一点,但阿波罗,你的运气真不错。”
月亮与狩猎的飒爽女神暂时放弃了她的活动,留在德尔斐养病,以利沙有把自己的眼泪给她用,但效果不是很明显。
……
以利沙有点茫然:“不应该啊?”
难道是他不够真心?
阿尔忒弥斯打了个哈欠:“我觉得是条件不对,我相信你一定是真心实意的,但乌拉诺斯的诅咒要是这么轻易就被解除,大家都来找你不就好了?”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那么,”以利沙说,“条件应该是……最爱你的人真心的眼泪?”
*****
盖亚坐在大地神殿里,天空正在下雨,从乌拉诺斯死去后,这雨水一直下到了现在。
女神竟如同畏寒的凡人一般,披着厚厚的毯子,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出神。
塔尔塔罗斯如同一阵阴郁的风出现:“看起来,你还不错?”
塔尔塔罗斯可是玩诅咒的行家,深渊之神完全看得出来,盖亚身上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
盖亚没有回头,说:“有的时候……连我也看不懂他。”
天空的雨水,是乌拉诺斯的眼泪。
这泪水解除了盖亚身上的诅咒,在它发挥效力之前。
塔尔塔罗斯自顾自坐下来:“有的时候,爱和恨是分不清楚的。”
盖亚终于给了塔尔塔罗斯一个眼神:“你看起来也没事?”
塔尔塔罗斯语气微妙极了:“这是一个、意外。”
“我不小心掉进了冥河,”塔尔塔罗斯说,“你知道的,是连通混沌的那条冥河。”
混沌在世界外围,卡俄斯的力量包裹着整个世界,那里混乱而无序,是世界诞生前的原初之地。
世界之内只有这一条冥河通往混沌,它被卡俄斯自己封了起来,并且由深渊之神看守。
盖亚奇怪极了:“……?”
塔尔塔罗斯深沉地说:“大概父神还是有点良心的。”
“……这话你信吗?”
塔尔塔罗斯秒答:“不信。”
“虽然冥河可以解除诅咒,但他们泡进去,大概是爬不出来的。”
除了几个初代神能毫发无损地从冥河里走出来,其他的神明都不太行,他们踏进冥河里,等到出来大概只剩骨头架子了。
盖亚:“让他们折腾去吧。”
反正暂时死不了,而且如果找不到一个能为自己真心流泪的人,这样的话那个家伙做神真的够失败的。
不管怎么样,父母和孩子之间,总是可以做到真心相待的吧?
宙斯就是这么一个很失败的神明。
此刻伟大的神王独自待在凡间,他第一次不再挺直脊背坐在王座上,而是虚弱地躺在床上,疾病缠身,虚弱得无法起来。
宙斯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热,肌肉酸痛无力,意志昏沉,挣扎在昏迷的边缘。
他没有返回奥林匹斯山,他也不敢回去,担心会有再一次“宙斯被缚”的发生。
宙斯还是很清楚其他的神对自己的看法,在如今的情形下,他的多疑更是控制不住地泛滥。
整个奥林匹斯山的神明多多少少都和宙斯存在点问题:赫拉痛恨他的不忠、德墨忒尔为他将珀耳塞福涅许配给哈迪斯而痛苦、阿波罗更是曾经与赫拉合谋反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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