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涧一战的胜利,如同投入滚油锅中的水滴,在“星火盟”内部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三十名初试牛刀的战士,带着俘虏与缴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白巫寨。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寨门悄然打开又关闭,战士们沉默地解散,各自回到营房处理伤口、清洗血污、默默回味着刚才的战斗。只有眼神深处,那抹初经血火洗礼后的锐利与沉稳,以及彼此间更加默契、更加信任的目光交汇,无声地宣告着某种蜕变。
俘虏被严密看管在寨子最深处、布下了多重巫术禁制的石牢中。缴获的物品,包括那些“灼心草”、“硫火晶”、黑色骨牌与通讯玉简,被迅速送到了徐观、白芷夫人和慧尘手中。
岩烈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便带着阿七,径直前往月灵泉静室汇报。阿七虽然未直接参与厮杀,但近距离观摩了全程,此刻小脸依旧有些发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紧跟在岩烈身后。
静室内,陈末并未修炼,而是在一张新铺开的、标注了更多细节的南疆地图前沉思。地图上,墨渊被醒目的暗红色圈出,周围标记着之前拔除的三个邪阵节点,以及新发现的、影衙可能活动的几处区域,鬼哭涧便是其中之一。
听完岩烈简明扼要的汇报,陈末微微颔首:“做得不错。初战告捷,士气可用。战士们伤亡如何?”
“轻伤七人,无人阵亡,伤势已处理,不影响后续行动。”岩烈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以零阵亡的代价,全歼一支十五人的影衙精锐小队并生擒其头领,这战果足以证明《星火锻身诀》与新的战法配合的威力。
“很好。”陈末目光落在阿七身上,“阿七,感觉如何?”
阿七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回陈大哥,我……看到了。战斗很快,很……直接。我们的战士,配合很好,那种……星力混合气血的力量,好像能克制他们的邪术。岩烈大叔很厉害,一拳就打败了那个最厉害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是……看到那些人倒下,流血……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可我知道,如果倒下的是我们的人,会更难受。”
陈末静静听着,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阿七的反应很正常,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好。没有盲目的嗜血兴奋,也没有过度的恐惧软弱,而是清醒地认识到了战斗的残酷与必要,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记住这种感觉。杀戮非我愿,但有时,挥刀是为了守护。”陈末声音平静,“你可以不舒服,但不能犹豫。在战场上,犹豫,就是死。”
“我记住了,陈大哥。”阿七用力点头。
这时,徐观和白芷夫人联袂而来,脸上带着凝重与一丝兴奋。
“先生,岩烈首领,那俘虏开口了。”徐观将一份匆匆写就的笔录递给陈末,“用了些……小手段,加上他本就受伤不轻,意志松动,撬开了他的嘴。不过,他知道的也有限。”
陈末快速浏览笔录,眉头微蹙。
据俘虏交代,他们这支小队确实是影衙派出的诸多采集小队之一,任务是尽可能多地搜集“灼心草”、“硫火晶”、“阴魂土”等几种特定的、蕴含阴煞、火毒或混乱气息的材料。命令来自“上面”,非常紧迫,要求不惜代价,限期完成。至于具体用途,他级别不够,只知道与修复、强化某个“大阵”有关,似乎是为了“迎接圣临”做准备。他们小队负责的区域便是鬼哭涧一带,已经在此活动了数日,采集了不少材料,正准备明日转移去下一个地点,没想到遭遇突袭。
另外,俘虏提到,近期影衙各据点都收到了类似的命令,活动频繁,但彼此独立,很少横向联系,似乎是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他还隐约听说,除了他们这些“采集队”,还有更精锐的“布阵队”在暗中活动,似乎在沿着地脉节点,布置更复杂、更隐蔽的东西。至于中原修士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与大阵有关……迎接圣临……”陈末手指轻叩桌面,眼中寒光闪烁。果然,影衙背后的“上面”在加快进度。修复、强化邪阵网络,甚至可能是在布置新的、更可怕的阵法,都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圣临”仪式。
“通讯玉简呢?有何发现?”陈末看向白芷夫人。
白芷夫人取出一枚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玉简,道:“玉简设有禁制,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自毁或反噬。我与慧尘大师研究过,其结构似乎与墨渊深处那种邪异能量同源,非常特殊。不过,我们发现,当用月华之力与‘星钥’气息共同刺激玉简边缘的某个次级符文时,能使其暂时失效,并截取到极其微弱的、定向的能量波动信号。这些信号似乎指向……墨渊深处,以及另外几个方向,与我们推测的邪阵节点或影衙秘密据点位置,有部分重叠。”
“能反向追踪或发送虚假信息吗?”岩烈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