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清的剑光,名为“青溟无影”,是他压箱底的身法与隐匿神通。此刻,他倾尽全力催动,剑光暗淡如夜幕中的一缕水汽,悄无声息地贴着地穴最深处的石壁,融入岩石的阴影,向着感应中那银白裂痕的方向渗透。并非直线,而是循着一种奇特的、与“星钥”共鸣产生的、对“玄晶”残留气息的微弱感知,在岩层与地脉的缝隙中穿行。
陈末被剑光包裹,身体大部分重量倚靠着林子清。他闭着双眼,将仅存的心神全部沉入眉心那黯淡的烙印,全力感应、引导着方向。每一次“星钥”的微弱波动,都牵扯着他破碎的经脉与枯竭的神魂,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唯有额角的冷汗与微微颤抖的身躯,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煎熬。
阿七被护在剑光最中心,他实力最弱,此刻的任务就是尽量减少自身气息外泄,同时,凭借修炼《星火锻身诀》与“逆”之规则意境的初步共鸣,默默感应着陈末“星钥”波动的变化,偶尔在陈末心神不济、感应模糊时,以自己那微弱但同源的感知,进行一丝微小的修正与辅助。他脸色苍白,小手紧紧攥着陈末的衣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
三人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穿行于墨渊邪力与混乱能量交织的、如同实质泥沼的恐怖环境中。外界震天的厮杀与能量爆炸声,在深入地下、岩层阻隔后,变得沉闷而遥远,但那股源自“牧者之眼”的、冰冷死寂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威压,却无处不在,且随着靠近而不断增强,疯狂地侵蚀、干扰着他们的感知与灵力运转。
林子清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沥青中潜泳,每前进一尺,消耗都远超平时十倍。护体剑气在无声地、飞速地消耗。更要命的是,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似乎都因“牧者之眼”的存在而变得极不稳定,时常会出现细微的空间褶皱与断层,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甚至被卷入未知的虚空乱流。
“左前方三十丈,地脉有微弱‘星痕’残留,可暂避上方邪力潮汐” 陈末虚弱的声音在林子清识海中响起,断断续续。
林子清依言而行,剑光一折,遁入一条狭窄的、充斥着微弱银白光点的地脉缝隙。果然,进入此处后,外界的邪力压迫顿时减轻了一丝,虽然仍有侵蚀,但至少有了片刻喘息之机。缝隙内壁,能看到一些早已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银蓝色符文碎片,正是上古“玄晶”结构残留下来的痕迹。
“玄晶本体,曾是沟通星海、镇压一方的无上造物,其结构自生法则,即便被侵蚀、破碎,某些核心区域的‘秩序’残留,依旧能对‘混乱’与‘外邪’产生本能的排斥。” 林子清心中明悟,对“玄晶”的认知又深了一层,也对陈末的指引更多了一分信心。
三人便在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死亡通道”中,艰难地、缓慢地向着墨渊核心,向着那银白裂痕的方向靠近。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半柱香,也许已有一个时辰。前方的岩石与能量乱流骤然变得稀疏,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却也更加“集中”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巨墙,横亘在前。
“到了。” 林子清停下剑光,三人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黑色金属残骸后方。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灵觉,向前“看去”。
眼前景象,让早已见惯大风大浪的林子清,也禁不住心神剧震。
这里似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半球形的、被彻底掏空的地下空间。空间的“穹顶”,便是那倒悬的、缓缓旋转的、此刻中心部位仍有一道银白裂痕不断明灭、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牧者之眼”!只是从这个内部仰视的角度看去,那竖瞳更加庞大、更加狰狞,其表面的黑暗与暗红纹路,仿佛由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与破碎的星辰规则构成,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冰冷与“饥饿”。
空间的“地面”与四周“墙壁”,则布满了无数巨大、复杂、如同活体脏器与金属机械混合的诡异结构。粗大如山脉的暗红色能量管道纵横交错,其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血腥与灵魂怨念的“浆液”,不断汇入穹顶的竖瞳,为其提供能量。无数扭曲的、半机械半血肉的“触须”与“眼梗”从墙壁和地面伸出,缓缓蠕动,监视、调整着整个空间的能量流转。更有一团团如同肿瘤般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肉瘤,镶嵌在金属结构之间,散发出强大的生命与邪力波动,似乎是某种能量转换或生殖器官。
这里,就是“牧者之眼”的“内部”,是墨渊意志将“玄晶”残骸改造、扭曲后形成的、进行“收割”与“献祭”的核心“工坊”!
邪恶、混乱、冰冷、非人,一切负面词语都不足以形容此地的万分之一。仅仅是身处其中,感受着那无所不在的、试图同化、侵蚀、吞噬一切的意志,就足以让普通修士心神崩溃,化为行尸走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