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平伊之助扒着回廊的栏杆,小身子晃来晃去,深蓝色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他鼓着腮帮子,自顾自地说道:“母亲说你在八年前就是这幅模样了,那个白橡色头发的教祖也是这样。”
鹤见桃叶目光落在他身上。
侍从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滑到一边,露出纤细的脖颈,模样既滑稽又可爱。
她忍不住轻笑,挑眉问道:“所以伊之助打扮成这样,是也想成为神的使者吗?”
“对!”伊之助立刻挺直小身板,甩着袖子,“那些人每天都一个样子,笑得很难受,哭得也难听,呆呆的没意思。我要成为大人!”
“这和成为大人有什么关系......”鹤见桃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笑意,“难道是说,伊之助觉得只要成为神明的使者,就可以变成大人了?”
“没错!”伊之助得意地扬起下巴,绿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无比满意,“我很聪明吧!”
“哈哈哈哈,这倒是真的。”鹤见桃叶被他那自信心爆棚的模样逗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聪明得有些可爱了。”
她转念一想,问道:“琴叶平时不带你出去逛逛吗?”
提到这个,嘴平伊之助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小脑袋耷拉下来,他跳下栏杆,转而像个虾米一样挂在上面。
长长的袖子落进水里,引来几条锦鲤。
他晃着胳膊带动水中的袖子逗鱼,嘴巴嘟囔着:“母亲说外面有坏人,除了行宫的后山,从不带我去镇子上。”
他顿了一下,继续补充:“不会有人为难神明的使者。”
这下鹤见桃叶明白了他的想法。
但接着,她心中升起另一个疑惑。
琴叶那般疼惜伊之助,怎么舍得让他这样失落?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家暴琴叶的负心汉——难道琴叶说的“坏人”,指的是他?
这么多年过去,琴叶竟从未向童磨求助过。
鹤见桃叶了然地摇摇头。琴叶本就是温顺内敛的性子,当年逃离那个男人已是被逼到绝境,平日里向来不愿麻烦别人,更别提主动请求童磨去教训对方了,想来是怕牵扯到行宫,给大家惹来麻烦。
她抬眼看向伊之助,小家伙闲不下来一点。
这会儿又把沾了水碍事的长袍脱掉,而他自己则趴在栏杆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去够池塘里的莲蓬。
小短手伸得笔直,脚尖踮起,一点都不怕摔进去。
鹤见桃叶心道:反正她闲着,带伊之助出去逛逛也无妨。
嘴平伊之助终于够到一颗饱满的莲蓬,兴高采烈地摘下来,席地坐在栏杆旁的地上剥了起来,莲子剥了就往嘴里塞。
鹤见桃叶不禁失笑。伊之助的礼貌和教养还真是时有时无啊。
她对嘴平伊之助说:“伊之助,我带你去镇子上逛逛怎么样?”
“真的?”伊之助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莲子,说话含糊不清,他赶紧嚼吧嚼吧咽下去,站起来大声道:“我要去!”
简短意赅。
两人即刻踏上了短暂的旅途。
鹤见桃叶并不是随便选个方向就走,而是先去找了行宫的门卫。
平日里行宫人员的出行记录都会登记在册,她特意翻看了琴叶的记录,挑了她最常去的那座镇子。
一路走下来,鹤见桃叶忍不住在心里评价:这镇子确实偏僻,离行宫有段不短的距离,山路崎岖,连路标都少得可怜。
也难为琴叶路痴,还次次都要走这么难走的路线,想来是越偏僻越不容易被那个男人找到,离行宫越远,也越不会把麻烦牵扯到这里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道:琴叶行事还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望见了镇子的轮廓。
嘴平伊之助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在得到鹤见桃叶的允许后,立刻撒开丫子,像只脱缰的小野马,在前面左窜右窜。
他一会儿指着路边的糖葫芦大喊,一会儿又被卖风车的摊贩吸引,脚步停不下来,如果不是鹤见桃叶眼疾手快,好几次都差点撞到行人。
鹤见桃叶跟在后面,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出声提醒:“伊之助,不要撞到人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
嘴平伊之助正在路边跑着,突然肩膀有个突兀的力把他往回一拽。
以为是鹤见桃叶又在他即将撞到人的时候来拦他了,他头也不回立马道:“我之后会注意的!”
可这回,肩膀的衣领没被松开。
嘴平伊之助这才发现不对。
他扭头看去,看到了一个胡子拉碴、满眼血丝的男人。
他看到对方的瞳孔在他扭过脸来时骤然一缩。
接着,对方喘着粗气,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溜到跟前,粗粝的手摸上他的脸。
对方疯了一样似的自言自语:“这么相像脸,错不了......错不了!哈哈哈哈!总算让我找到了!哈哈哈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