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盯着地上发笑的顾绮梦，眉头紧锁。这个女人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她应该颤抖、哭泣、求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笑得像个疯子。
你笑什么？他冷声质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那细微的刺痛感却挥之不去。
顾绮梦慢慢撑起身子，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半边脸庞。当她抬头时，露出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沈夜从未见过的光芒——冷静、疯狂、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愉悦。
我在笑你，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刀刃，沈夜，你真可怜。
苏雨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踉跄着扑到沈夜身边：阿夜，顾姐姐是不是...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要不要叫医生...
闭嘴。沈夜甩开苏雨晴的手，目光死死锁住顾绮梦，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顾绮梦缓缓站起身，姿态优雅得仿佛刚才被摔在地上的人不是她。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手，看着指腹上那道被瓷片划破的伤口。
疼吗？她突然问道，眼睛却没看沈夜，而是专注地盯着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我猜不疼。毕竟比起你给我的，这点痛算什么？
沈夜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这个女人的语气、神态、甚至站姿都与往日截然不同。就好像一瞬间变了一个人一般。
顾绮梦，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别以为装疯就能逃避责任。你推了雨晴，必须付出代价。
顾绮梦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代价？她轻声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好啊，我们来谈谈代价。
她向前迈了一步，沈夜下意识地后退，随即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恼怒。
你怕我？顾绮梦歪着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真奇怪，沈总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
够了！沈夜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今天你都必须向雨晴道歉——
他的话戛然而止。顾绮梦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翻转，一个精准的反关节动作让他不得不松开手。
沈夜的瞳孔在剧痛中骤然收缩，他看着顾绮梦以一种陌生而专业的手法制住自己，后背撞上身后的雕花立柱。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脖颈，混着颈间未干的血迹，竟让他无端生出几分狼狈。
阿夜！苏雨晴的尖叫刺破凝滞的空气，她踉跄着扑过来，指尖刚要触到沈夜的衣角，就被顾绮梦一记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银针，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让向来擅长以柔弱示人的苏雨晴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顾绮梦的手指还扣着沈夜的腕骨，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她垂眸看着男人因疼痛而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轻笑出声。这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愉悦：沈总，你现在的表情，比你在董事会上被对手刁难时精彩多了。
沈夜的喉结艰难滚动，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这个女人以前可从来不会给自己难堪。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缠绕着爱慕的迷雾，此刻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像面照妖镜，将他的傲慢与失控照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是谁？沈夜咬牙挤出质问，试图用气场压制眼前的失控局面。然而顾绮梦却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间伤口，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我是顾绮梦啊，那个被你践踏真心的傻子。不过沈总贵人多忘事，记性差些倒也正常。
角落里的佣人们早已吓得缩成一团，有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围裙褶皱，关节泛白。客厅水晶吊灯的光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刺眼，将对峙的两人笼罩在明暗交错的阴影里。苏雨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精心描画的眉毛拧成一团，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着的顾绮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放开！沈夜猛地发力，借着身高优势将顾绮梦推开。她踉跄着后退，却在即将撞上茶几的瞬间旋身站稳，发丝飞扬间，露出脖颈处因拉扯而泛红的痕迹。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专业格斗者的利落，让沈夜心中警铃大作——他的未婚妻，何时学会了这种本领？
顾绮梦抬手拨开发丝，指尖在脖颈处轻轻抚过，动作带着几分挑衅：沈总这么着急，是怕我说出什么你不想听的？比如...她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苏雨晴瞬间苍白的脸，比如上周三下午三点，苏小姐在私人诊所的检查报告？
空气瞬间凝固。苏雨晴踉跄着扶住沙发扶手，精心维持的柔弱面具出现裂痕：你...你胡说！
我胡说？顾绮梦歪头轻笑，眼中寒芒一闪，要不要我把先天性心脏病是怎么伪造诊断书的细节念给沈总听听？话音未落，沈夜的目光锐利的射向顾绮梦“用这种低劣的谎言来挑拨顾绮梦看来你果然是疯了”
苏雨晴的睫毛剧烈颤抖，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裙摆。她从未想过，这个往日任她拿捏的顾绮梦，竟会掌握如此致命的把柄。更可怕的是，此刻顾绮梦眼中的冷静与嘲讽，分明是早已看透一切的胜利者姿态。
沈夜，顾绮梦缓步上前，声音温柔得令人战栗，你说，该付出代价的，究竟是谁呢？她的指尖划过沈夜胸前被血染红的衬衫，在纯白布料上留下蜿蜒的血痕，宛如一朵正在绽放的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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