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黎的手指悬停在冰冷的墨黑石台边缘,仅一寸之隔。石台中央,那柄被三星拱卫的古弓,在厚厚尘埃下隐隐透出摄人心魄的凶戾气息,仿佛一头蛰伏万载的太古凶兽。
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如狂鼓般擂击着他的胸膛,催促着他伸出手去。指尖微颤,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台面——
“戾——!!!”
一声饱含无尽暴怒与恐怖威压的尖啸,毫无征兆地在洞口炸响!声浪犹如九天惊雷猛然劈落,又似无形巨锤狠狠砸在洞壁之上!整个鹰巢洞穴都在这一声尖啸中疯狂战栗、簌簌发抖!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铅汞,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沉重得令人窒息!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肺腑被挤压得生疼。
墨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回头!
洞口那厚重如幕的藤蔓屏障,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撕扯朽烂的布帛般,“嗤啦”一声轻易扯得粉碎!刺目的天光混杂着狂涌入洞的凛冽寒风,瞬间将洞口映照得一片惨白!
在那片刺眼的光晕中心,一个庞大得令人绝望的阴影,如同巍峨山岳,赫然堵死了整个洞口!
它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吞噬了洞穴深处本就微弱的光线,将墨黎彻底笼罩在死亡的阴霾之下。
金翎鹰王!它回来了!
这羽灵涧无可争议的空中霸主显然已经发现了巢穴中的不速之客!
它巨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洞口,每一根如同纯金千锤百炼而成的修长翎羽都因滔天暴怒而根根倒竖,在惨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锋锐、令人心胆俱裂的寒光!
那双车轮般大小的巨眼,熔金般的赤红色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锁定着石台边那渺小的身影——墨黎!
它的瞳孔深处,燃烧着足以焚毁山林的狂怒和无尽的、纯粹的杀意!巢穴被侵入,对任何猛禽而言,都是烙印在血脉里、不死不休的奇耻大辱!
墨黎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击中,瞬间沉入无底冰窟!
刺骨的绝望攫住了他。逃?唯一的生路洞口已被那遮天蔽日的躯体完全堵死!战?面对这头翼展足有两丈、利爪可轻易撕裂巨岩的洪荒凶禽,他手中那把豁了口的破旧短匕,简直比孩童玩耍的牙签还要可笑、还要脆弱不堪!
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喘息、甚至求饶的机会!金翎鹰王的杀意已然攀升至顶点!
它甚至不屑于再次发出宣示威严的尖啸,巨大的头颅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猛地一探!
那足以啄穿铁甲、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弯喙,如同离弦的黑色闪电,带着刺穿耳膜的尖锐破空声,划破凝固的空气,朝着墨黎的头颅狠狠啄下!
速度之快,完全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那是纯粹的死亡轨迹!
冰冷!纯粹!浓稠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墨黎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
“喝啊——!”
绝境之中,墨黎骨子里那份在无数次欺凌与挣扎中磨砺出的凶狠与不甘,如同沉寂的火山被彻底点燃、爆发!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凄厉嘶吼!那张丑陋的脸庞因极致的恐惧与暴怒而扭曲变形,狰狞如鬼!
身体在求生本能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面狼狈扑倒!
同时,他紧握豁口短匕的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每一丝力气,朝着鹰王探进来的巨喙根部狠狠投掷而去!
“铛——!”
一声刺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剧烈交鸣响彻洞穴!短匕如同撞上了万仞铁壁,几点微弱的火星瞬间迸溅,随即打着绝望的旋儿被狠狠弹飞,无力地撞击在远处的岩壁上,滚落尘埃。
只在鹰喙那坚硬如神铁的根部,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浅浅白痕!而墨黎虽然凭借着本能反应避开了头颅要害,左肩却被那闪电般啄下的鹰喙边缘狠狠刮过!
“嗤啦——噗!”布帛被蛮力撕裂的声音,紧接着是血肉被锐器撕开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一大块连着破碎衣物的皮肉被瞬间撕扯下来!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带着温热的腥气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大脑,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冒,世界在旋转、倾覆,他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鹰王这必杀一击竟被眼前这渺小的蝼蚁躲开,甚至还有余力反击,这更彻底点燃了它身为王者的无边暴怒!它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罡风,在狭窄的洞穴内猛然炸开!气流瞬间化作无数把锋利无形的刀!
墨黎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掀飞出去!
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砰”地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后方坚硬的岩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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