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在将军府后园深处,被一片枯竹林环绕。
夜风穿过竹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亭子早已倾颓,匾额斜挂,蛛网密布,匾上“听雨”二字已斑驳难辨,只余淡淡墨痕。
叶璇举着火把,橘黄的光照亮亭中景象——除了一张布满青苔的石桌、四个歪斜的石凳,别无他物。
但她手中的先祖玉佩却在此刻发出持续的温热,如同活物般轻轻震颤。
“就是这里。”
她低声自语,指尖抚过玉佩表面那些古老纹路。
陆离随后赶到,身后跟着程牛和薛难。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竹林中格外清晰。
陆离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这里废弃多年,连府中老人都说不清它的来历。
叶姑娘为何突然问起此地?”
叶璇没有立即回答。
她握着玉佩,在亭中缓缓走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当靠近石桌时,玉佩陡然发烫,几乎要灼伤掌心。
她俯身细看,火把凑近石桌表面——只见那看似普通的青石桌面上,刻着浅浅的纹路,不是装饰花纹,而是某种复杂而有序的轨迹,纵横交错,暗合天象。
“薛先生,你来看看这个。”
薛难上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纹路。
他的指尖亮起微光,纹路竟随之泛起淡淡回应。
片刻后,他眼神逐渐凝重:“这是……‘四象归元阵’的残迹。
而且是极高明的版本,布阵者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已臻化境。”
他抬头看向叶璇,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叶姑娘,你叶家先祖,可有人精通阵法奥义?”
叶璇摇头,脑海中快速翻阅家谱记忆:“家谱记载,叶家十七代皆为将门,镇守北境,不曾出过方士术师。倒是……”
她顿了顿,“倒是第三代先祖叶惊鸿,曾师从一位云游道人三年,但家谱只记‘习兵法韬略’,未提阵法之事。”
“那就奇怪了。”薛难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纹路上滑动,“此阵名为‘归元’,实则暗藏‘镇煞’之效。
需以四灵之力为引,以纯正血脉为媒,方能启动。
非宗师级人物不能布置。”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明悟,“除非……布阵者本身并非术师,而是借用了某种传承之力。”
他看向叶璇:“叶姑娘,可否借玉佩一观?”
叶璇递过玉佩。
薛难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温润,似有生命脉动。
他将玉佩按在石桌中央一处凹陷——那凹陷与玉佩形状完美契合——随即屏息凝神,将一丝精纯灵力注入玉佩。
霎时间,异变陡生。
玉佩光芒大盛,乳白色光华如水流淌,沿着石桌上的纹路蔓延开去。
那纹路仿佛干涸已久的河床重获滋润,逐一亮起,青、白、红、黑四色交替闪烁,在夜色中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图案。
程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活的?”
“果真是四灵归元阵!”
薛难声音发颤,既有惊惧也有兴奋,
“而且……这阵法在沉睡中仍保持着活性,它在呼唤对应的血脉!”
话音刚落,叶璇和叶宣同时感到体内传来强烈悸动。
叶宣怀中的玉盒剧烈震颤,朱雀之力如熔岩般翻涌,锦囊表面已隐隐透出赤红光芒。
她不得不伸手按住锦囊,却感到那股力量几乎要破盒而出。
而叶璇虽无灵力在身,却感到全身血液在沸腾,仿佛有什么沉睡千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她眼前闪过无数模糊画面——苍青的龙影在云中翻滚,赤红的朱雀浴火长鸣,雪白的猛虎啸傲山巅,玄黑的巨龟负地而行。
这些画面一闪即逝,却在她心中留下深深烙印。
石桌中央,四色光芒汇聚成团,缓缓上升,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虚影地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辨,赫然是北境地形,但细节与当今地图颇有不同——某些山脉更高,某些河流更宽,仿佛描绘的是千年之前的北境风貌。
地图上标注着四个光点:东方苍龙谷、西方白虎陵、南方朱雀台、北方玄武渊。四个光点之间,有淡淡的线条相连,构成一个巨大的菱形。
而菱形中央,还有一个更为明亮的标记,旁注两个古篆小字——听雨。
陆离死死盯着那个标记,手指在地图上虚划:“这是……铁壁关的位置。”
“不完全是。”
薛难指向地图细节,声音低沉,“你们看,铁壁关在地图上是后来标注的,墨色较新。
而这个‘听雨’标记,位置在铁壁关地下深处。也就是说,先有此阵,有关在后。
铁壁关,根本就是建在这座阵法之上的。”
程牛挠头,一脸困惑:“啥意思?这破亭子下面有东西?”
“恐怕是的。”
薛难点头,神色无比严肃,“而且……与四灵有关。
此阵名为归元,实为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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