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关键记忆,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抹去,只留下模糊的恐惧感和一片狼藉的后果。
“我……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脸……我的手……”
慕容清瑶看着镜中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再看看自己折断的手腕,巨大的茫然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只记得自己是慕容家的大小姐,要逃难去江南外祖家……然后呢?
王管事也呻吟着醒了过来,他倒是没受什么外伤,只是后颈酸痛,脑子一片空白,看着自家小姐毁容断腕、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这是哪里?我们……我们不是在路上吗?”
“王伯!我的脸!我的手!是谁干的?!”
慕容清瑶哭喊着,抓住王管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王管事一脸茫然和惊恐:
“老奴……老奴不知道啊!老奴只记得……记得好像有狼……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关于殷素素和孩子们的记忆同样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对狼群和自身遭遇的模糊恐惧。
这时,守门的汉子冷冰冰地开口,重复了南宫君泽的交代:
“慕容小姐醒了?九公子有令:京城已乱,江南外祖家亦非善地,小姐可自行选择去留,或留在此地等候家中派人接应。若再胡言乱语,后果自负。公子已先行离去。”
汉子刻意加重了“胡言乱语”和“后果自负”的语气。
表哥?
九公子?
先行离去?
慕容清瑶更加混乱了。
表哥来过?
是他救了自己?
拿自己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表哥要留下这么冷酷的话?
什么叫“胡言乱语”?她说什么了?
巨大的谜团、毁容断腕的打击、对未来的恐惧,瞬间将这个昔日娇贵的贵女彻底击垮。
她看着镜中那张彻底毁掉的脸,再看看自己扭曲的手腕,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悲鸣,瘫倒在地,只剩下无助的哭泣。
她的人生,仿佛从这一刻起,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和迷雾之中。
而关于那个带着七个孩子的冷冽女人和那个银发男孩的一切,如同从未存在过的幻影,消失在她被强行抹去的记忆深处,只留下身体上无法磨灭的、愚蠢与代价的伤痕。
官道上,殷素素的队伍渐行渐远。
南宫君泽沉默地坐在车前,偶尔因为牵动伤口而蹙眉,目光却始终落在马车里。
官道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尘土飞扬,粘稠地附着在每一个行人的口鼻和衣襟上。
蜿蜒的队伍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蛇,在枯黄的原野上缓慢蠕动,充斥着绝望的喘息、孩童的啼哭和濒死的呻吟。
殷素素的“队伍”夹杂其中,却显得格外不同。
那匹从慕容清瑶马车上抢救下来的老马,拉着简易的板车(用残骸拼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六更是活脱的直接不想在马车里待着,坐到了南宫君泽身旁。
还时不时跟南宫君泽炫耀着自己的神力。
老三透过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麻木而饥饿的人群。
“南宫求求,南宫君泽,你看!”
白子琛伸出小手,对着路边一株蔫头耷脑的狗尾巴草。
他小脸憋得通红,掌心微弱的绿光闪烁了几下,那株草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一点点,叶片似乎舒展了些许。
“怎么样?我的‘绿光仙法’是不是更厉害了?”
他炫耀地让南宫君泽无言以对。
这小破孩在车厢里炫耀得瑟的被赶出车厢,现在跟他炫耀上了还,他现在真的让人不带怕的?
南宫君泽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老六白子琛的银发:
“嗯,厉害,省着点力气。”
“还有这个!”
白子琛不肯罢休,又换了一只手,对着空气,努力凝聚寒气。
一小团稀薄的白雾在他掌心汇聚,虽然转瞬即逝。
但也引得路过的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孩子,投来惊奇恐惧的目光。
“哇!那个小娃娃头发是银色的!”
“他会变戏法?手里冒冷气!”
“妖怪吧……头发都白了……”
细碎的议论声在麻木的人群中悄然扩散。
那些目光,如同芒刺,扎在殷素素身上。
殷素素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议论声。
麻烦。
老六的银发和偶尔控制不住的异能外泄,在这种环境下就是活靶子。
“老六,给老娘滚进来。”
殷素素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
白子琛正玩得起劲,闻声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赶紧缩进到车厢里。
紧紧挨到娘亲身边,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银发也乖巧地垂落下来!
马车由南宫君泽沉默地继续驾着。
南宫君泽换上了一身更破旧的粗布衣服,脸上也抹了灰,尽量掩去那份与男民格格不入的俊朗和贵气。
身上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布条,胸腹间的内伤更是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脸色苍白如纸,额角不断滚落豆大的汗珠,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几道泥痕。
他握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不让自己从车辕上栽下去。
目光却时不时地、关注着车厢内的情况。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南宫君泽猛地弓起背,用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暗红的血丝。
他迅速用袖子擦去,动作快得几乎无人察觉,但剧烈起伏的肩膀暴露了他的痛苦。
殷素素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只是对身边的老三白子渊低语了一句。
白子渊点点头,默默走到板车旁,将水囊递给了南宫君泽。
南宫君泽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囊,愣了一下,喉头滚动,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哑声道:
“多谢。”
他小口地抿着水,干裂刺痛的喉咙得到一丝缓解。
这个女人……
心硬如铁,却又在细微处……
他甩甩头,压下纷乱的思绪,专心驾驭着随时可能散架的板车。
日头偏西,空气依旧燥热难当。
难民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许多人支撑不住,瘫倒在路边,发出濒死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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