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见殷素素语气平和,又带着一群孩子,戒备稍减,微微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道:
“无妨,这地界也不是老汉的,歇吧。”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气氛有些沉默。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那怯生生的小姑娘。
老六白子琛吸了吸鼻子,小声对老三说:
“三哥,他们…好像只有一点点干粮的味道…没有酱肘子…”
老三白子渊没理会弟弟的“酱肘子论”,他体内的植物异能微微波动,传递来一种感觉——
这对爷孙身上,似乎沾染着一种很淡很淡的…让他本能觉得不舒服的气息,有点类似娘亲体内残留的那种暗绿色,但又不完全相同,非常微弱。
他疑惑地皱起了小眉头。
殷素素敏锐地捕捉到了老三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疑窦更深。
她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引了点水润喉,状似无意地问道:
“老丈这是往哪里去?
路上可还太平?
怎么…好像没见着太多人了?”
老者闻言,脸上瞬间布满了深后怕,他下意识地紧紧搂住小孙女,声音都在发颤:
“太平?…哪还有太平!
往北…都是往北逃!
可…可前头…不能走了!
有…有吃人的怪物!
我们村…我们村几十口人…就…就剩我们爷孙俩逃出来了啊!”
他说到后面,已是老泪纵横。
“老爷子,什么吃人怪物?”
殷素素一脸疑问。
“那个怪物,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
老爷子说着就一脸害怕。
“黑色?”
殷素素的心猛地一沉!
黑巫!可是黑巫应该都被她炸死了才对!
应该不是!
殷素素想了想,也想不出头绪。
老者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悸,声音又颤抖地描述着:
“那怪物…浑身漆黑!就像…就像锅底灰糊满了全身!
眼睛在夜里发着绿光!
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我们村张猎户用柴刀砍它,刀都卷刃了,它一点事没有!
还…还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说着我们完全听不懂的鬼话!
它…它……”
他正说着,殷素素怀里的老七白子翊突然又不安地扭动起来,小嘴瘪着,似乎又要哭。
与此同时,老三白子渊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河滩下游,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老六白子琛也下意识地,往娘亲身边缩了缩,小声道:
“娘亲……那边…好像…还有…人…”
殷素素眼神一凝,瞬间将小七塞给旁边的阿奴,低喝一声:
“戒备!”
同时将老大老二护在身后,目光死死锁定那片芦苇丛。
白子墨立刻抽出了,别在腰后的简陋木矛(路上削的),白子白则迅速将几个弟弟和阿奴姐弟拉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老爷子也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抱住孙女,惊恐地望着芦苇荡。
“哗啦——!”
芦苇被粗暴地分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扑倒在河滩的鹅卵石上!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就是他!
正如老爷子描述的那样,来者皮肤是深邃的纯黑色,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与周围人截然不同!
他身形极其高大健硕,远超常人,只穿着一条用某种坚韧兽皮简单缝制的短裤,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虬结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看起来像是刀伤和某种撕咬伤)。
他头发是短短的卷发,脸上涂着几道已经有些模糊的白色泥印,此刻他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显然也发现了殷素素一行人,那双深邃的、眼白分明的眼睛(并非绿光,但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同时急促地说着一连串音节奇特、语调铿锵的语言。
“怪物!吃人的怪物!”
老爷子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那黑人失声尖叫,小姑娘更是吓得把头埋进爷爷怀里,瑟瑟发抖。
殷素素却愣住了!
她…她听懂了!
那黑人护卫(从他的气质和刚才试图保护性的姿态,殷素素瞬间判断出他的身份)说的是:
“*&%¥#@!(停下!别过来!)……%¥#@(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找点水!)……@#¥%(别伤害我!)”
这语言她从未听过,但每一个音节传入耳中,却如同母语般清晰!
是异能!
“等等!都别动!”
殷素素立刻抬手,制止了身边蓄势待发的白子墨,和远处石头后面紧张探头的孩子们。
那黑人护卫显然没听懂殷素素的话,但看到她抬手制止同伴的动作,他以为对方要发动攻击。
他猛地从地上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背靠着一块大石,摆出防御姿态,再次急促地吼叫着,这次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退后!)……@#¥(我警告你们!)……%¥#(我真的不想战斗!)”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尝试着用对方的语言回应,她的发音还有些生涩,但意思清晰:
“*&%¥#(我们不会伤害你!放下石头!)……@#¥%(你受伤了?需要帮助?)”
!!!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那黑人护卫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殷素素!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手中的石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上下打量着殷素素,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同样惊愕的孩子和老弱,眼中充满一丝…希望?
“¥#@%…(你…你能听懂我的话?)” 他试探着问,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是的。”
殷素素用他的语言回答,同时指了指他身上的伤疤。
“*&%(这些伤…不是我们的人弄的吧?)”
黑人护卫顺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爪痕和刀疤,脸上露出痛苦和愤怒的神色,用力摇头:
“%¥#@!(不是!是海里的恶魔,他们杀了我的主人!毁了我们的船!我拼命游上岸…遇到了拿着武器的人…我吓坏了,只想逃跑!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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