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二楼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连清晨客栈里，惯常的细微嘈杂声，都彻底消失了。
郑心如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连灵魂都在颤栗。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躲回房间，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殷素素缓缓上前一步，血随着她的动作，仿佛带来一片沉重的阴影。
“你，刚才说什么？”
殷素素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却清晰地，传到郑心如和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再说一遍。”
郑心如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地强撑着：
“我…我说你们是下贱胚子！
养怪物！小野种！怎么？
敢做不敢认吗？你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响在走廊！
郑心如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打得猛地一个趔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五个指印。
她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完全没看清殷素素是怎么出手的。
“啊——！”
几秒钟后，迟来的剧痛和屈辱感，才让她爆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你敢打我？你这个贱婢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表小姐！使不得啊！”
她身边的嬷嬷和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死命地抱住她。
她们看得清楚，对面那女人眼神太吓人了，而且她身后那个叫黑塔的男人，还有那两个眼神凶狠的孩子，都不是善茬！
表小姐再冲上去，怕不是找死！
殷素素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她看着被下人死死抱住、状若疯癫、半边脸肿得像馒头还在尖叫咒骂的郑心如，眼神里只有冰冷的厌恶。
“打你，是因为你嘴臭。”
殷素素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侮辱我的孩子，或者侮辱我的人的话……”
她微微停顿最后落在她，因惊恐和愤怒而瞪大的眼睛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介意，把你剩下那半边脸也打对称，然后把你扔出去，让你在这雪地里好好清醒清醒。
我看这雪客居，也未必容得下你这尊大佛。”
她的话音刚落，铁塔他高大的身躯，沉默地站在殷素素身侧，那双深邃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俯视着郑心如。
郑心如的咒骂和挣扎，在铁塔那无声的威慑和殷素素冰冷的目光下，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噎住了。
她看着殷素素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再看看她身边，那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塔”，一股冰冷的恐惧感，终于彻底压倒了愤怒和屈辱。
她知道，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她是真的敢！
“你…你们…”
郑心如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抖得像筛糠，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剩下恐惧的呜咽，被嬷嬷和丫鬟连拖带拽地拉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郑心如压抑的哭声隐约传来。
殷素素收回目光，看向铁塔，语气缓和下来：
“没事了，铁塔。去忙你的吧。”
铁塔·库鲁鲁憨厚地点点头，挠了挠头，端起地上的水盆（水已经洒了大半），有些笨拙地绕过地上的水渍，走向殷素素的房间。
她又看向三个孩子，眼神变得柔和：“吓到了？”
白子白和白子墨摇摇头，小脸上是解气的神情：
“娘亲打得好！她骂我们和铁塔！”
阿奴也抱着小七，小声说：
“夫人，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殷素素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
“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尤其是辱及至亲至信之人，那就无需客气。
一场风波后，郑心如缩在房间里，捂着脸，眼中燃烧的怨毒却比之前更盛百倍。
今日之辱，她刻骨铭心！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郑心如那扇紧闭的房门后，压抑的呜咽和咒骂低低地交织着。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提醒着她刚才的奇耻大辱。
“贱人…下贱胚子…小野杂种，还有那个黑怪物…你们都该死！该死！”
郑心如攥紧了被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猛地抬头，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对身边瑟瑟发抖的贴身丫鬟春杏嘶声道：
“去！把周嬷嬷给我叫进来！快！”
春杏被她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眼神精明的老嬷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正是之前死死抱住郑心如的周嬷嬷。
“表小姐……”周嬷嬷刚开口。
郑心如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嬷嬷，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个贱婢竟敢打我！还有那怪物，那野种！
我要他们死！立刻！马上！”
周嬷嬷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
“表小姐息怒！硬碰硬咱们吃亏啊！而且这是在客栈，人多眼杂……”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
郑心如眼中闪烁着疯狂而阴鸷的光。
“我让你偷偷带的东西呢？那个‘三日醉’！”
周嬷嬷脸色瞬间煞白：
“表…表小姐！
那东西……那东西可是要命的！
万一查出来……”
“查出来？”
郑心如冷笑，扯动红肿的脸颊又是一阵剧痛，让她表情更加扭曲。
“这冰天雪地，客栈里死个把人有什么稀奇？
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他们不是要热水吗？
就下在热水里！
给那贱人、给那黑怪物、给那两个小野种都送去！
我要让他们无声无息地烂在这雪客居！”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
“快去！趁着现在没人注意我们！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倒下！”
周嬷嬷看着郑心如癫狂的模样，知道劝不住，心一横，从贴身最隐秘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无色无味的粘稠液体——正是剧毒“三日醉”。
此毒发作缓慢，初始如醉酒昏沉，三日后方会心脉衰竭而亡，极其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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