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羊咩咩的帮助下,白子琛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远远望见了青龙寨的轮廓。
那山寨建在半山腰,借着山势,木栅栏和哨塔在晨曦中显得颇有几分森严。
“看到了!就是那里!”
白子琛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前方。
“羊咩咩,我们快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好好观察!”
“咩……
(总算到了,本尊的蹄子都要走细了……)”
羊咩咩内心抱怨着,还是依言驮着白子琛,小心翼翼地往山寨侧面的树林里钻,试图寻找一个理想的观察点。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青龙寨能在此地盘踞多年,绝非浪得虚名。
他们不仅明哨林立,在寨子外围的密林中,还设了不少暗哨和陷阱。
就在羊咩咩试图绕过一片灌木丛时,它敏锐的耳朵突然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咩!(小心!)”
可惜,警告来得稍晚了一些。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白子琛甚至没反应过来,一张粗糙的大网就从天而降,瞬间将他和羊咩咩兜头罩住!
“哈哈!逮到了!是个小崽子!”
“咦?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羊不像羊,马不像马的?”
“管它呢,一起抓回去!这玩意儿长得怪模怪样的,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几个埋伏在附近的青龙寨喽啰,从树后跳了出来,七手八脚地将网收紧。
白子琛的小匕首,在网里根本施展不开,羊咩咩虽然力气不小,但被网缠住,四蹄难蹬,空有一身本事也使不出来。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白子琛奋力挣扎,又惊又怒。
“咩咩咩!咩——!!
(蠢货!白痴!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来,本尊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跟你搭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羊咩咩更是气得直叫,唾沫星子隔着网都喷到了白子琛脸上,骂声(虽然外人听来只是咩咩叫)那叫一个连绵不绝。
一人一驼就这么被土匪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回了青龙寨,扔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牢房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白子琛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同样狼狈、身上还沾着草屑和口水的羊咩咩,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愧疚。
“那个……羊咩咩,对不……”
“咩!!!
(闭嘴!愚蠢的两脚兽幼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尊英明神武,纵横山林,今日竟被你连累至此!
耻辱!天大的耻辱!)”
白子琛的道歉还没说完,就被羊咩咩更加激烈的“骂声”打断了。
它烦躁地在狭小的牢房里踱步,时不时用脑袋撞一下栏杆(当然,没真用力),或者对着看守的方向吐口水(可惜距离不够)。
“咩咩咩!
(侦查?观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本尊真是信了你的邪!
还最新鲜的灵草?
我看咱们马上就要变成别人的盘中餐了!)”
羊咩咩越想越气,看向白子琛的眼神简直能喷出火来。
白子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小声辩解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有陷阱啊……”
“咩!
(不知道你就敢来?谁给你的勇气?!)”
羊咩咩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几个好奇的土匪,趴在牢房外面对他们指指点点,尤其是对羊咩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嘿,你们说这到底是个啥东西?长得真怪!”
“没见过,看样子是吃草的?”
“你看它那脖子,那么长,炖汤肯定不错!”
“那毛也挺厚实,剥下来能做件坎肩吧?”
听到这些议论,羊咩咩更是气得炸毛,对着那几个土匪龇牙咧嘴(虽然羊驼龇牙也没什么威慑力):
“咩——!
(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
本尊乃是神兽!神兽懂吗!
敢打本尊的主意,等主人来了把你们全端了!)”
可惜,在土匪听来,这只是无能的狂怒和待宰的哀鸣罢了。
白子琛看着暴躁的羊咩咩,和外面虎视眈眈的土匪,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恐惧和绝望。
他的“英雄梦”在冰冷的牢房和羊咩咩连绵不绝的“骂声”中,彻底破碎了。
他现在只希望,二哥三哥能早点发现他不见了。
并且……能来得及救他们出去!
鹰嘴坳,次日近午时分日头渐高,鹰嘴坳内各项活计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丫鬟白薇端着食盘,轻手轻脚地走向六公子白子琛的房间。
按照惯例,这位小公子若是睡懒觉,这个时辰也该起身用些点心了。
“六公子,奴婢给您送点心来了。”
白薇在门外轻声唤道,里面却无人应答。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空空如也,床榻上的被褥凌乱地堆着,摸上去一片冰凉,显然早已没了人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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