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疆府城的路上,车队行得平缓。
殷素素抱着老七坐在马车里,孩子已完全恢复活泼,正咿咿呀呀地抓着,她的手指玩耍。
车厢另一侧,白子琛靠在软垫上小憩,腿伤虽愈,但精神还需休养。
“娘亲。”
白子墨撩开车帘,朝外看了看。
“按这个速度,明日午时就能到府城了。”
“嗯。”殷素素点头,若有所思。
“娘亲,您在想什么?”白子墨敏锐地问。
“想京城的事。”
殷素素坦白道,“老七救回来了,但白家的仇还没报。
三皇子、李太师还在逍遥法外,北疆的经历反倒让我看清一件事——
有些敌人,不是你躲着就能躲过去的。”
白子墨沉默片刻:“娘亲是决定要上京了?”
“必须去。
不仅为报仇,也为你们。
你们不能一辈子隐姓埋名,白家的子孙,该堂堂正正地活着。”
正说着,马车停了。
外面传来南宫君泽的声音:
“前面有处清泉,休息片刻。”
殷素素抱着老七下车,见车队停在一处山涧旁。
泉水叮咚,月色如水,倒是难得的清静之地。
亲兵们散开警戒,伤员们被扶到溪边清洗。
南宫君泽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个水囊:
“喝点水,你脸色还是不好。”
“谢谢。”
殷素素接过,却没喝,只是看着溪水出神。
“还在想大王子的事?”南宫君泽问。
“不,那事已经了了。”
殷素素摇头。
“我在想……到了京城,该如何行事。
陈御史虽答应相助,但京城是李太师的地盘,三皇子更是圣眷正浓。
我们这些‘逃犯’,真的能翻案吗?”
南宫君泽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下:
“本王既然答应帮你,就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陈御史是清流领袖,他肯插手,就有一线希望。
况且……”
他顿了顿:
“本王手里有三皇子通敌的证据,只是时机未到。
若能在朝堂上公开,白家之案不攻自破。”
殷素素转头看他:
“王爷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因为证据不完整。”
南宫君泽苦笑。
“三皇子做事谨慎,所有通敌信件都用了密语,且未署名。
本王需要关键证人——
当年替他传递密信的亲信侍卫。那人五年前失踪,本王一直在找。”
“找到了吗?”
“上月有了线索,人在江南。”
南宫君泽道;
“已派人去接,若顺利,我们到京城时,他也该到了。”
殷素素心中一动:
“所以王爷一直按兵不动,是在等这个证人?”
“是,也不全是。”
南宫君泽看向她。
“实不相瞒,本王与三皇子的恩怨,不只政见不合那么简单。
七年前,本王的兄长——
前太子,就是被他陷害致死。
这仇,本王等了七年。”
月光下,他眼中流露出罕见的痛苦和恨意。
殷素素这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坚定地要与三皇子为敌。
“对不起。”
她轻声道,“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无妨。”
南宫君泽摇头。
“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就像你,明明可以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却选择回来面对过往。”
“因为有些债,必须还。”
殷素素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两人沉默片刻,只有溪水潺潺。
“素素.....”
南宫君泽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而非“夫人”。
“若白家冤案昭雪,你……有什么打算?”
殷素素一怔:“还没想那么远。”
“想想也无妨。”
南宫君泽看着她。
“你可以带着孩子们留在京城,重振白家;
也可以回北疆,继续经营月香楼。
或者……”
他停住,没说完。
“或者什么?”殷素素追问。
“或者,给本王一个机会。”
南宫君泽终于说出来。
“一个照顾你们母子,护你们一世周全的机会。”
这话已接近明示。
殷素素脸颊微热,别开视线:
“王爷说笑了,您是堂堂战王,我不过是个带着七个孩子的寡妇……”
“本王从不在意这些。”
南宫君泽打断她。
“本王在意的是你这个人——
聪慧、勇敢、坚韧,还有那颗护犊的心。
这世上,能得你这样的女子,是幸事。”
殷素素心跳加速。
她不是没被人表白过,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刻,来自这样一个男人的表白,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王爷。”
她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什么。
白家的事未了,孩子们的前途未定,我……”
“本王明白。”
南宫君泽温和道;
“不急,本王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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