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脚下的匠作营隐藏在密林深处,铁锤敲击声终日不绝。这里是工部最偏远的作坊,也是朱祁镇秘密打造利器的所在。
“陛下请看,这是改进的‘千里铳’。”老匠师赵士祯颤巍巍地捧着一支乌黑的火铳,“铳管加长,内刻螺旋膛线,射程可达三百步,精度也大大提高。”
朱祁镇接过火铳,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细端详铳管内的螺旋纹路,心中感慨。这位赵士祯是张辅举荐的能工巧匠,毕生钻研火器,却因不善逢迎,始终不得重用。
“试给朕看。”
赵士祯装填火药,在百步外立起木靶。一声铳响,木靶应声而碎。
“好!”朱祁镇由衷赞叹,“这样的利器,一月能造多少?”
赵士祯面露难色:“刻制膛线极费工夫,熟练匠人一日不过三支。若要量产,至少需五十名匠人,月产百支。”
朱祁镇沉吟片刻:“朕给你一百名匠人,但要绝对可靠。所需银两,从内帑拨付。”
这是极大的信任。赵士祯跪地叩首:“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离开匠作营,朱祁镇又来到西山别营。这里表面上是修缮皇陵的工役驻地,实则是他秘密训练新军的所在。
三千精壮正在操练,队列整齐,杀声震天。于谦亲自在场督导,见皇帝驾到,急忙迎上前。
“陛下,新军已初具规模。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火器不足。现有火铳多是老旧不堪,十铳中有三铳会炸膛,将士们不敢用力操练。”
朱祁镇微笑:“这个不必忧心。最多三月,朕给你五百支新式火铳。”
于谦又惊又喜:“陛下从何处得来?”
“天机不可泄露。”朱祁镇卖了个关子,“这支新军,朕赐名‘虎贲营’。你要严加训练,将来必有大用。”
“臣领旨!”
回宫路上,朱祁镇一直在思索。组建虎贲营是他布局中的重要一环,但如何瞒过王振的耳目,却要费些心思。
“兴安,”他吩咐随行太监,“传朕口谕,就说朕欲在西山修建别院,需要匠作营加紧赶工。”
“奴婢明白。”
果然,王振很快得到消息。
“修建别院?”老太监眯起眼睛,“陛下近日倒是颇有闲情逸致。”
徐有贞谄笑:“少年心性,难免贪玩。总比整日琢磨朝政来得强。”
王振点头:“说得是。不过...还是要派人去看看,别是有什么猫腻。”
三日后,王振的干儿子王山带着几个小太监来到西山匠作营。
“奉王公公令,查验别院工程进度。”王山大摇大摆地走进营地。
赵士祯早已得到消息,急忙迎出:“公公来得不巧,今日正在试验新式琉璃瓦,烟气太大,怕呛着公公。”
营地里果然浓烟滚滚,工匠们忙着烧制各色琉璃瓦片,与普通匠作营无异。
王山捂着鼻子:“这么大气味!罢了,咱家回去复命便是。”
待王山走远,赵士祯才松了口气。营地的浓烟是他特意安排的障眼法,真正的火铳作坊藏在山腹洞穴中,外人根本无从察觉。
与此同时,虎贲营的训练也遇到麻烦。
“陛下,”于谦密奏,“近日有陌生人在营地外围窥探,似是东厂番子。”
朱祁镇冷笑:“果然来了。传令虎贲营,即日起以修缮皇陵为名,分散驻扎。操练改在夜间进行。”
“臣遵旨。”
是夜,朱祁镇密召樊忠。
“东厂最近有什么动静?”
樊忠回禀:“王振确实起了疑心,加派了人手监视西山。不过都被我们的人引开了。”
“做得干净些,不要打草惊蛇。”
“臣明白。”
朱祁镇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图纸:“这是朕设计的‘迅雷铳’,可连发三弹。你找个可靠匠人,秘密打造。”
樊忠细看图纸,只见这火铳设计精巧,铳管后装有转轮,可预先装填三发弹药。
“陛下真是天纵奇才!若有此利器,虎贲营战力可增数倍!”
朱祁镇摇头:“利器虽好,也要善用之人。告诉于谦,严加操练,不得有误。”
“臣这就去办。”
樊忠退下后,朱祁镇独坐灯下,思绪万千。他深知,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火器将是改变战局的关键。但火器的推广使用,却面临着重重阻力。
朝中不少老将认为火器“非正道”,更愿意相信弓马骑射。而火器本身的缺陷——装填慢、易炸膛、受天气影响大,也制约着其发展。
“必须要让火器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喃喃自语。
机会很快来了。十月中旬,宣府总兵杨洪送来急报:瓦剌骑兵频繁扰边,请求增援。
朱祁镇立即召集群臣议事。
王振主张派京营精锐驰援:“当命三大营各派五千兵马,速往宣府。”
于谦却提出异议:“京营关系京师安危,不可轻动。臣以为,可派虎贲营前往。”
“虎贲营?”王振嗤笑,“那支修缮皇陵的工役?于大人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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