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暴怒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响亮的嘶吼,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瞬间出血。
是铁鼠王,它显然在下面啃到了最关键的结构,或者…它自己也被埋陷的废墟重伤了。但这最后的疯狂,彻底摧毁了“二号巢穴”存在的根基。
何啸和苏玉倾之间那即将发生的接触,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猛地打断。
苏玉倾抓向何啸的那只手,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大混凝土块狠狠砸中,虽然没受伤,但动作被打偏了。
而她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下去,连带着她的身体,也瞬间向下坠落。
不止是她,整个机房、通道、以及更大范围的主洞穴,都在疯狂地向下塌陷,如同一个被踩碎的鸡蛋壳。
“啊——!”何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和刚爬进通道的老鬼一起,随着他们所在的这块尚未完全塌陷的地板,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自由落体。
失重感猛地袭来,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巨石砸落声、鼠潮临死前的绝望尖啸、还有人类濒死的惨叫。
混乱中,何啸感觉自己砸在什么倾斜的、坚硬的东西上,剧痛传来,然后又继续向下滚落。他拼命地想抓住点什么,但四周都在崩溃,根本无处借力。
老鬼的惨叫声就在不远处,很快也被更多的落石声淹没。
在这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崩塌中,何啸胸口那规则碎片的光芒反而内敛到了极致,紧紧护住他的核心,精神世界里的青铜树也死死扎根,散发出坚韧的波动,勉强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清醒,没有在剧烈的撞击中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噗通!
最后,他重重地摔进了一片冰冷刺骨、粘稠无比、散发着浓烈腥臭和铁锈味的污水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呛出血来,冰冷的污水瞬间灌入口鼻,差点直接把他送走。
他拼命地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血丝的污水。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不知道从哪里漏下来的、微弱的应急灯光,在弥漫的尘埃和水汽中摇曳,如同鬼火。
他环顾四周,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从未被发现的地下蓄水层或者废弃的处理池深处。空间巨大得惊人,头顶还在不断垮塌,落下巨石和垃圾,激起巨大的水花。污水冰冷刺骨,看不到边际。
完了…就算没摔死,也要冻死或者淹死在这里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
嘭!嘭!
不远处的水面,也砸落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动作僵硬、从污水里缓缓站起的青铜人形——苏玉倾。她似乎毫发无伤,冰冷的青铜眼眸在黑暗中扫视,最终再次锁定了几米外在水里扑腾的何啸。她开始迈动脚步,踏着污水,再次不紧不慢地逼近。污水似乎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另一个,则是一大堆纠缠在一起的、还在疯狂挣扎尖叫的铁耗子。它们像是从某个被震塌的巢穴里整体掉下来的,数量惊人,虽然摔死淹死不少,但剩下的更多。它们被冰冷的污水刺激,变得更加疯狂,猩红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水面上最显眼的两个目标——何啸和苏玉倾。
“吱吱吱——!!!”
幸存的铁耗子发出尖锐的啸叫,如同发现了血的鲨鱼,朝着两人疯狂游来。
前有青铜索命,后有鼠潮噬身,身在冰水绝境。
何啸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拼命地划水,想远离两边,但冰冷的污水迅速带走他的体温,力气在快速流失。
苏玉倾无视了身后涌来的鼠潮,她的目标只有何啸,只有他胸口那块碎片。
鼠潮则分成了两股,一股扑向何啸,一股则本能地扑向散发着更浓郁规则气息的苏玉倾。
一场诡异的三方混战,在这片崩塌后的地下水域中展开。
何啸挥舞着胳膊,拼命击打着试图爬上身的铁耗子,牙齿冻得咯咯作响。几只铁耗子咬破了他的衣服,冰冷的牙齿啃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疼痛。
而扑向苏玉倾的那股鼠潮更惨,它们锋利的牙齿根本无法咬穿青铜皮肤,反而被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和偶尔随意挥动的手臂成片地扫飞、拍碎在污水中。
但她似乎也被这些无穷无尽的骚扰弄得有些烦躁,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
就在何啸快要被鼠潮淹没,体力耗尽沉入水底的瞬间——
“这边!小子!看这边!”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一片相对稳定的、由塌陷巨石形成的乱石堆后传来。
何啸猛地扭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乱石堆的一个缝隙里,探出了老鬼那张惨白如纸、沾满血污的脸。他居然也没死,还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游过来!快!”老鬼嘶哑地喊着,一边警惕地看着正在逼近的苏玉倾和鼠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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