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何啸:“你得到的知识里,有关于‘核心回路’的吗?”
何啸努力回忆着那些模糊的碎片,摇了摇头:“很模糊…只知道那似乎是‘收割者’运行机制的核心…像一个…巨大的…遍布全球甚至星海的…能量与信息网络节点?或者…一个物理存在的超巨型构造体?它的具体位置…没有记载…”
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这时,何啸突然“咦”了一声,猛地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脸色微变。
“怎么了?‘地平线’又来了?”莉娜立刻警觉。
“不是…”何啸的表情有些困惑,“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但…很奇怪…”
之前那种来自极高远天空的、冰冷的、非人的窥视感,再次降临了。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不再是无情的扫描和锁定,反而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干扰杂波,甚至…带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好奇”,“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突然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甚至与自身隐隐相关的观察目标,开始投入更多的“注意力”,但又因为某种干扰而无法看清,从而产生了某种“情绪”波动。
这感觉让何啸毛骨悚然,又莫名其妙。
“它…它好像…在‘仔细’看我…”何啸不确定地描述着,“而且…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莉娜和老约翰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变化。天上的“眼睛”还会改变态度?
“是因为你融合了碎片,身上的能量特征变了吗?”莉娜猜测道。
“可能吧…”何啸也无法确定。但被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如此“关注”,绝非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靠着何啸开挂般的感知和能力,在废土上的生存变得相对容易了一些。总能找到水源和食物,总能提前避开大型威胁。何啸对新力量的运用也越发熟练,虽然还做不到移山倒海,但催生植物、轻微影响物质、甚至进行短距离的意念沟通(尝试与一只变异沙鼠失败)都逐渐得心应手。
老约翰负责捡柴打杂,莉娜则负责规划和警戒,一个小型的求生团队居然运转得颇有条理。
然而,废土从未真正仁慈过。
第四天傍晚,当何啸再次扩展感知,寻找过夜地点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快跑!”他猛地跳起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怎么了?”莉娜立刻抓起简陋的武器。
“兽潮,超大范围的变异鼠潮,从东边过来了,数量…数不清。”何啸的声音都在发抖,“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速度极快,最多十分钟就会淹没这里。”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传来如同闷雷般的、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和嘶叫声。一片巨大的、移动的“黑云”正在迅速蔓延开来。
变异鼠潮,废土上最可怕的天灾之一。它们所过之处,一切活物都会被啃噬殆尽。
“上树!找最高的树!”莉娜当机立断。
三人玩命地冲向树林中最高大的一棵枯死的铁木树。何啸率先爬上去,然后用新获得的力量,凝聚出几条坚韧的藤蔓,将莉娜和老约翰拉了上来。
他们刚刚在粗壮的树枝上站稳,鼠潮的先头部队就到了。
那景象简直是地狱。
成千上万只眼睛血红、獠牙外露、体型大如野猫的变异鼠,如同黑色的洪水般涌过地面。它们互相踩踏,发出疯狂的吱吱声,牙齿啃噬着一切能碰到的东西——枯木、岩石、甚至同伴的尸体。树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低了一层。
浓烈的恶臭和疯狂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三人紧紧抱着树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任何掉下去的东西,瞬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鼠潮似乎无穷无尽,持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逐渐远去,留下满目狼藉和一片死寂。
三人惊魂未定地滑下树干,腿都软了。
“妈的…吓死老子了…”老约翰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还在抖。
莉娜看着鼠潮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它们通常不会这样大规模迁移…除非…”
“除非它们的栖息地遭到了更可怕的东西入侵,或者…被有意驱赶。”何啸接话道,他的感知力捕捉到鼠潮中残留的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冰冷的能量印记,“是人为的,有人用某种声波或者能量装置,驱赶了它们。”
“是‘地平线’?”莉娜立刻想到,“他们在清场?还是在测试新武器?”
无论目的如何,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行为,都令人发指。
这场突如其来的鼠潮,如同一次冰冷的提醒:个人的力量在废土的残酷和势力的疯狂面前,依旧渺小。他们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快地找到答案。
稍作休整后,三人继续上路。何啸的感知时刻保持警惕,不敢再有丝毫松懈。
又行进了两天,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荒芜的戈壁逐渐被一种黑色的、坚硬的玄武岩地貌取代。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淡淡的硫磺味和静电感。天空中的窥视感,在这里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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