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推开静室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没有点灯，也不需要光。他知道这里的一切位置，桌在左，床在右，墙上三道符纹连成一线，是姜瑶来过时留下的痕迹。
他坐到蒲团上，双腿盘起，呼吸慢慢平稳。右手搭在膝上，左手按住胸口。那里有块玉佩贴着皮肤，温度与心跳同步。宁心丸已经服下，药效从识海深处扩散开来，像一层薄雾盖住躁动的神经。
他闭上眼。
右眼瞳孔微微一缩。
推演之瞳启动。
意识沉入体内，灵力流动的路径立刻化作一道道光流，在识海中铺开。星图融入后，经脉不再是原来的走向。风属性灵力游走在表层，速度快得几乎失控；雷属性则深入骨髓，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敲击神魂；而丹田处，虚空印带来的空间波动形成一个微型漩涡，不断吞噬又释放能量。
三股力量互不相容。
他开始拆解。
先将《风雷九式》的灵力运行方式提取出来，作为基础框架。这套剑法原本是以风助雷，雷破敌，结构简单直接。但现在，他要把“虚空”加进去。
第一次尝试，把虚空势能嵌入第九式收尾阶段。结果雷劲未发，空间漩涡提前引爆，识海剧痛，像是被刀刮过。他睁开眼，额头出汗，鼻尖渗血。
停顿半个时辰。
他重新闭眼。
这次改变策略，不再强行融合，而是分层设计。外层导引风速，中层蓄积雷能，内层压缩空间势能。就像三层套环，各自运转，再通过特定节点连接。
第一百零七次推演时，他找到了节奏。
呼吸为节拍器。
吸气时，风雷交汇于掌心；呼气时，虚空势能顺着剑路释放。三者形成闭环，不再冲突。
新功法定名：《风雷虚空诀》。
整套功法共九式，每一式都有独立作用。第一式“风起”用于提速，第二式“雷生”聚能，第三式“虚斩”破防……第九式“归元”则回收残余灵力，避免浪费。
他记住每一个细节。
然后退出推演状态。
睁开眼时，天还没亮。
三个月过去了。
他站起身，身体有些僵硬。长期不动，肌肉退化，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灵力比以前更凝实，运行速度更快，控制也更精准。
他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本命飞剑。
剑身泛青，剑刃上有陈铁山刻的阵纹缺口。这个缺口现在成了《风雷虚空诀》的关键节点之一。它能吸收多余的能量震荡，让出招更稳定。
他握紧剑柄，走出静室。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宗门里没人走动，只有远处厨房冒出炊烟。他沿着石路走向外门训练场。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训练场空无一人。
他站在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吸一口气。
右手持剑抬起，左手结印。
体内灵力依《风雷虚空诀》路线运转。
第一式——风起云涌。
地面尘土被卷起，围绕他旋转。风速加快，形成小型气旋。
第二式——雷贯苍穹。
雷光从指尖凝聚，顺着剑身向上爬升。剑尖噼啪作响，空气中出现焦味。
第三式——虚斩裂空。
他挥剑下劈。
没有呐喊，也没有多余动作。
剑气离体瞬间，夹杂着风雷之势，直冲地面。
轰！
一声巨响炸开。
地面裂开一道沟壑，深达一丈，长达十丈。边缘焦黑，碎石飞溅。一股热浪扩散出去，吹动了远处的草叶。
他站在原地，剑尖垂地。
气息平稳。
刚才那一击，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威力。没有失控，也没有反噬。《风雷虚空诀》成功了。
四周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从角落跑出来，是守晨的弟子。他原本在打扫兵器架，被声音惊动，现在瞪大眼睛看着那道沟壑。
“这……这是什么功法？”
另一个弟子翻过围墙，落地不稳，差点摔倒。他指着江临川：“他不是那个外门执事吗？我记得他才凝气七层……这种威力，至少要化气境才能做到吧？”
更多人围了过来。
有认出他的，低声议论。
“他闭关三个月，出来就这么强？”
“你们看那沟壑，边缘全是雷烧过的痕迹，还有风刮的纹路。”
“这不是普通剑法，是自创的！”
“我听说他在北域得了传承，看来是真的。”
江临川没说话。
他把剑收回鞘中，轻轻拍掉肩上的灰尘。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迈步向前，脚步依旧平稳。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江执事，刚才那是您创的新功法吗？”
他停下，转头看了那人一眼。
“是我推演出来的。”
说完继续走。
身后的声音没有停。
“推演？他一个人闭关就能创出这种级别的功法？”
“你不记得他在雷池那次了吗？他能让妖禽听令，肯定懂某种高阶术法。”
“说不定……他已经突破到化气境了。”
江临川听着这些话，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没到化气境。但《风雷虚空诀》让他能在短时间内打出接近化气境的攻击。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走到训练场边缘，准备离开。
这时，又有几个弟子从另一侧入口冲进来。他们满脸震惊，一边跑一边喊：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上午要宣布宗门大比名单！”
“往年都是长老定人选，今年说是自由报名，只要通过初试就行！”
“真的假的？那江执事能不能参加？”
那人说着，看向江临川的背影。
江临川脚步一顿。
他没转身，也没应声。
只是右手缓缓抬起，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剑柄冰冷。
但他的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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