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伦敦，细雨如织。
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雨水顺着魔法部那座破旧红砖电话亭的玻璃滑下，将窗外的街景晕染成模糊的水彩。地下八层的部长办公室里，斯克林杰站在窗前，盯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的轨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全是封建派提交的反对意见书。那些羊皮纸上工整的字体写满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军队破坏魔法界千年传统”“年轻人被激进思想煽动”“魔法力量不应用于战争目的”“此举将引发国际社会担忧”……
每一份都签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盘踞在魔法界权力结构中的老牌家族。他们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这个体制，任何试图改变的举动都会触碰到他们敏感的神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老巴蒂·克劳奇走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天空还要阴沉。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预言家日报》，头版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军队议案再遇阻，威森加摩审议陷入僵局”。
“第三十七份反对动议。”老巴蒂把报纸扔在桌上，“他们打算用程序战拖死我们。按照现在的进度，军队议案要排到明年三月才能进入正式表决。”
斯克林杰转过身，脸上的刀疤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刻。他没有看报纸，而是看向老巴蒂:“革新派那边有什么反应？”
“明面上在努力周旋。”老巴蒂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珀西·韦斯莱带着法律司的年轻人在逐条反驳那些反对意见。傲罗办公室的几个中生代在威森加摩里游说。表面上大家都很严肃，很认真地在走程序——”
他顿了顿，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但实际上，”老巴蒂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我去法律司的时候，听到几个年轻人在茶水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好像是因为，某个封建派代表昨晚又‘意外摔倒’了。”
斯克林杰的眉毛挑了挑。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从四月五号那个夜晚开始，封建派的核心成员接二连三地遭遇“意外”不是走路踩到香蕉皮摔个鼻青脸肿，就是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板砖砸中后背，或者是在没人看见的巷子里被麻袋套头揍一顿。
每一次都是纯粹的物理伤害，没有任何魔法痕迹。每一次都发生在监控盲区，没有任何目击者。每一次都伤得不轻不重，足够疼上好几天，但又不至于重伤住院。
最开始封建派还暴跳如雷，要求魔法部彻查。但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出来。没有魔法波动，没有魔杖痕迹，连现场都干净得像被打扫过。他们知道是谁干的，但拿不出证据，只能在会议上阴阳怪气，然后晚上出门时多加小心，但没什么用。该挨的揍，一顿都没少。
“他们不嫌烦吗？”斯克林杰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这样拖下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在赌。”老巴蒂冷静地分析，“赌我们耗不起时间，赌那些孩子的热情会消退，赌军队议案最终会因为‘争议过大’而被无限期搁置。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用程序拖垮改革。”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声响。
同一时间，霍格沃茨城堡里却是另一种气氛。
四月是苏格兰高地最美的季节之一。城堡周围的草地开始泛起新绿，黑湖岸边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禁林的树梢染上浅浅的嫩黄色。晨光穿过薄雾，在城堡古老的石墙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但在这样的美景中，图书馆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像要凝固。
长桌旁，十三个人正在进行N.E.W.T.模拟考试的最后冲刺，距离正式考试还有整整一个月。他们的复习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每天两套完整的模拟试卷，上午理论，下午实践，晚上讲评和补缺。
羊皮纸堆积得几乎要遮住人脸，羽毛笔消耗的速度让平斯夫人几次皱眉。每个人的眼下都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阿丝特莉亚正在批改一份刚刚收上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试卷。红笔划过羊皮纸，留下简洁的批注:“咒语选择正确，但施法手势不规范，扣五分。”“理论部分完整，案例分析不足，扣三分。”
她的笔尖突然停在一道题目前。
题目是:“请论述在面临压倒性数量优势的敌人时，小规模精英部队的战术选择及伦理考量。”
答卷者的字迹工整有力，回答从战术层面的分割包围、重点打击，到伦理层面的最小伤亡原则、平民保护原则，写得详尽而深刻。但在最后一段，答题者加上了一句题外话:“有时候，最有效的战术不是正面作战，而是清除那些在后方制造障碍的人。当然，要用合法的方式。”
阿丝特莉亚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哈利。哈利正好抬起头，绿眼睛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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