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山区的清晨来得格外早。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峡谷里的龙族们已经陆续醒来了。老年龙慢悠悠地舒展翅膀,发出骨头伸展的咔哒声;壮年龙精神抖擞地拍打双翼,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晨练;少年龙则兴奋地互相追逐,在峡谷里掀起一阵阵小旋风。
但他们都很安静,至少尽量安静。语言转换器的挂坠在脖子上微微发光,翠焰的声音通过魔法共鸣传遍整个峡谷:
“小声点,人类还在睡觉。我们说过要体谅邻居。”
正准备仰天长啸抒发胸中豪气的威尔士火龙格拉尼克斯立刻闭嘴,只从鼻孔里喷出两小缕火星。秘鲁毒牙龙西斯卡把正要发出的尖细叫声咽了回去,改成用爪子轻轻刨地。匈牙利树蜂铁锤收起了拍打翅膀的力道,改为缓慢地上下扇动。
龙族们在适应新生活。他们学会了辨别保护动物,在远离军事基地的荒野捕食时,会避开那些保护物种。食草性的龙偶尔会啃啃树叶子当零食,但只挑那些长得茂盛的,还会小心不破坏树根。
他们甚至学会了看太阳判断时间。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开始晨练,七点吃早饭,特制的、掺了魔法矿物的肉块和蔬菜,由后勤部统一供应。吃完饭后,分成三队,轮流在空中巡逻。
巡逻队形是德拉科教的。这个任务让德拉科兴奋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听着!”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自制的巨大示意图,对面前排成一排的龙们讲解,那画面有点滑稽,一个人类对着十几条比他大几十倍的生物讲课,“基本的巡逻队形有三种:一字长蛇阵,用于覆盖广阔区域;三角阵,用于重点侦察;圆形阵,用于保护重要目标。”
龙们歪着头听着,挂坠把德拉科的话实时翻译成龙语。
“现在,我们来练习一字长蛇阵!”德拉科挥舞着魔杖,在空中画出明亮的轨迹,“翠焰女士,请您领头。其他龙按体型大小排好,保持间距,匀速飞行!”
龙们互相看看,开始尝试排队。但问题来了,他们对“体型大小”的理解有点偏差。
威尔士火龙格拉尼克斯挤开秘鲁毒牙龙西斯卡:“我比你大!我应该排前面!”
西斯卡不服:“但你比我胖!胖的不算大!”
两条龙差点打起来,德拉科赶紧冲过去劝架:“别吵别吵!按翼展!按翼展算!”
好不容易排好队,开始飞行。然后德拉科发现了第二个问题:龙族对“匀速”的理解也不一样。
有的龙飞得快,有的飞得慢,队形很快就散了。飞得快的龙回头喊:“你们快点啊!”飞得慢的龙委屈:“我已经最快了!”
德拉科骑着扫帚在空中指挥,嗓子都快喊哑了:“格拉尼克斯!慢一点!西斯卡!快一点!铁锤!你飞歪了!对,往左!不对那是右!”
训练了三天,终于初见成效。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半,军事基地上空就会出现一支虽然不算整齐但气势十足的龙族巡逻队。他们在高空盘旋,锐利的龙眼扫视着下方每一寸土地。
地面上,工人们已经习惯了头顶有龙飞过。刚开始还有点怕,现在甚至会朝天空挥手打招呼。龙们也会点点头作为回应,动作太大怕掀翻工地帐篷,所以只是轻轻点一下。
罗恩成了龙族专属摄影师。他拿着魔法手机整天追着龙跑。
“格拉尼克斯!来个喷火!对!就现在!完美!”
“西斯卡!展示一下你的毒牙!别真喷毒!就张嘴!”
“铁锤!搬那块石头!对!展现力量!”
他拍的照片帅得惊人。喷火的龙在朝阳下鳞片闪耀,展翅的龙在云雾间若隐若现,休息的龙趴在山崖上眼神睥睨。每拍完一组,他就挑最帅的发给查理。
效果拔群。
在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查理·韦斯莱,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罗恩的消息提示音。点开,一张张龙的照片跳出来,每张都让他眼睛发热,心跳加速。
“看这个!”他忍不住对旁边的同事炫耀,“威尔士火龙!看这鳞片光泽!这肌肉线条!多健康!”
同事凑过来看,眼睛也直了:“这是你们那边的龙?”
“对!”查理兴奋地说,“我弟弟拍的。他们已经登记了三十多条,品种丰富,管理规范。我月底就回去,去当龙类事务主管。”
几个同事互相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渴望。
第二天,保护区主任发现,同时收到了五份辞职信。
“什么情况?”主任瞪大眼睛,“你们都要走?去哪?”
五个人异口同声:“英国!养龙!”
主任:“……那里给你们开多少工资?”
“不是工资的问题!”一个年轻专家眼睛发亮,“是品种!威尔士火龙、秘鲁毒牙龙、匈牙利树蜂、中国火球龙……还有没确认的稀有品种!三十多条!还在增加!”
另一个老专家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而且他们研发了语言转换器!能和龙直接交流!这是龙类研究的革命性突破!我必须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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