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朱慈烺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这几日，朝堂上讨论的都是四川平定之后如何巩固防务、如何安置降兵、如何恢复民生。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大明的局势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陛下，”户部尚书出列，捧着奏折。
“四川初定，百废待兴。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遣得力官员前往成都，接管政务，安抚百姓。同时，从湖广、江西调拨粮草，赈济灾民……”
朱慈烺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快步走进殿内，跪地禀报：“陛下，城外来了清廷的使者，说是奉摄政王多尔衮之命，前来求见陛下。”
百官面面相觑，面露诧异之色。
清廷的使者？这个时候，他们来做什么？
朱慈烺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宣。”
不多时，洪承畴步入殿内。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石青色官袍，头戴顶戴，手持使节，步履从容，面色沉稳。
走到殿中央，洪承畴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大明皇帝陛下，外臣洪承畴，奉我大清摄政王多尔衮之命，前来南京，有一事相商。”
朱慈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洪承畴，”朱慈烺开口，声音冷峻，“多尔衮派你来，所为何事？”
洪承畴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群臣，然后落在朱慈烺身上，一字一句道：“外臣此来，是为两家永结盟好。我大清摄政王愿将大清公主嫁与大明皇帝，从此两国休兵罢战，永为姻亲之邦。”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联姻？”
“清廷要与我国联姻？”
“他们打不过了，就想用这种法子求和？”
“哼，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百官议论纷纷，朱慈烺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多尔衮派洪承畴来，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联姻？将满清公主嫁给他？多尔衮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朱慈烺的目光落在洪承畴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洪承畴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洪承畴，”朱慈烺沉声道。
“此事关系重大，朕需要时间考虑。你先下去休息，待朕与众臣商议之后，再给你答复。”
洪承畴躬身道：“外臣遵命。”
洪承畴退出殿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百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争论不休。
“陛下，”一名老臣出列，拱手道。
“清廷此举，分明是没安好心。他们连战连败，无力南下，便想用联姻来麻痹我朝，争取喘息之机。臣以为，万万不可答应！”
“臣附议！”另一名大臣也站出来。
“清廷狼子野心，岂会真心求和？联姻不过是权宜之计，待他们恢复元气，必会再次南侵。陛下切不可被其蒙蔽！”
但朝堂上也有不同的声音：“诸位说得虽有道理，但联姻也未必全是坏事。若能借此机会休兵罢战，我朝便可专心整顿内政，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图北伐，也未尝不可。”
“休兵罢战？你信得过满清？他们说的话，什么时候算数过？”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现在就要北伐？我朝虽然连战连捷，但将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也需要时间休整。联姻至少能争取一年半载的时间，对我们也有利。”
争论不休，莫衷一是。
朱慈烺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当然知道，多尔衮提出联姻，绝不是真心求和，而是为了争取时间。
大清连战连败，他们需要时间调兵遣将、恢复元气。
而联姻，就是最有效的缓兵之计。
可是，知道归知道，如何应对却是另一回事。
拒绝联姻，清廷必然加紧备战，大战或许会提前爆发。
接受联姻，虽然能争取到时间，但朝中必然有人反对，而且将一个满清公主娶进宫来，后患无穷。
朱慈烺一时陷入了两难。
“退朝，此事容后再议。”
百官跪倒，山呼万岁。
朱慈烺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沉重。
御书房内，朱慈烺独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
他面前摊着洪承畴带来的国书，上面写着多尔衮的提议——将大清公主嫁与大明皇帝，两家永结盟好，共息干戈。
措辞恭顺，但朱慈烺知道，这不过是表面文章。
“陛下，”太监轻声禀报，“史大人到了。”
朱慈烺抬起头：“快请。”
史可法快步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臣史可法，参见陛下。”
朱慈烺摆了摆手：“史大人不必多礼，坐。”
史可法在侧面的锦凳上落座，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国书上，心中便已明白了七八分。
“史大人，”朱慈烺开门见山。
“清廷提出联姻，你怎么看？”
史可法沉吟了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以为，多尔衮此举，意在缓兵。他们连战连败，无力再战，便想用联姻来争取时间，恢复元气。臣等方才在朝堂上争论，各有道理，但臣一时也难以决断。”
朱慈烺点了点头：“朕也是。拒绝，北伐可能提前爆发；接受，又怕中了他们的缓兵之计。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史可法沉思片刻，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陛下，臣有一议。”
“说。”
“如今孙帅远在成都，对当前的局势最为了解，对清廷的虚实也看得最清楚。联姻之事，关系重大，不如将孙帅召回南京，当面商议。以孙帅的远见，想必能给出中肯的建议。”
朱慈烺的眼睛微微一亮，点头道：“史大人说得对。此事确实该听听孙爱卿的意见。传旨，即刻派人前往成都，召孙世振回京议事。”
“遵旨。”史可法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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