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来时，张佳乐正坐在壁炉前烤火。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在黑暗中跳跃，像散落的星子。她手里捧着本旧书，是林冰年轻时最爱读的《小王子》，书页已经发黄，边角卷了起来。
“佳乐，茶好了。”林冰端着茶杯走过来，杯子里飘着热气，是她亲手泡的普洱。
张佳乐放下书，接过茶杯：“今年的雪来得真早。”
“是啊，”林冰在她身边坐下，望着窗外的雪，“记得我们结婚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天，你穿着红棉袄，我穿着蓝棉袄，在雪地里跑了好远。”
张佳乐笑了：“怎么不记得？你摔了个屁股墩，哭着说再也不陪我疯了。”
“我才没哭，”林冰反驳道，“是你笑话我，我才假装生气的。”
两人相视一笑，炉火映红了她们的脸。岁月在她们脸上刻下了皱纹，却没能带走那份默契。
小满从厨房走进来，手里端着盘刚烤好的红薯：“妈，奶奶，趁热吃。”红薯的香气混着炉火的烟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张佳乐拿起一块红薯，烫得直搓手：“还是闺女心疼我。”
“您就别贫了，”小满笑着说，“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冰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让她眯起了眼睛：“真好吃，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小棠从楼上跑下来，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外婆，奶奶，外面下雪了，我能出去玩吗？”
张佳乐连忙摇头：“不行，雪太大了，会冻坏的。”
“就玩一会儿嘛，”小棠撒娇道，“我穿得可厚了。”
小满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听话，等雪停了，妈妈带你堆雪人，好不好？”
小棠撅起嘴，不情愿地回到楼上。张佳乐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倔得很。”
“是啊，”林冰说，“你小时候为了学画画，偷偷把家里的鸡蛋卖了，买了盒颜料，被你妈追着打了三条街。”
张佳乐脸一红：“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到的，”林冰笑着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真执着，一定能在画画上有所成就。”
“结果还真让你说中了，”张佳乐感慨道，“我现在成了画家，你成了音乐家，我们都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是啊，”林冰望着炉火，“多亏了彼此的陪伴。”
下午，小宇从公司回来，带来了个好消息：他的纪录片入围了国际电影节。
“妈，奶奶，你们看，”小宇拿出邀请函，“下个月去法国参加颁奖典礼。”
张佳乐和林冰接过邀请函，上面的法文她们看不懂，但封面的图案却很熟悉——是他们当年画展的海报。
“恭喜你啊，小宇，”张佳乐说，“这是你应得的。”
“是啊，”林冰也说，“我们家小宇真厉害。”
小宇笑着说：“这都是您二老的功劳，没有你们的故事，就没有这部纪录片。”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餐桌上摆着火锅，热气腾腾，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小宇说着纪录片入围的细节，小满和小棠听得津津有味，张佳乐和林冰则时不时插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妈，您和奶奶什么时候去法国啊？”小满问。
张佳乐摇摇头：“我们不去，老了，走不动了。”
“就是，”林冰也说，“在家待着挺好的，看看电视，喝喝茶，比什么都强。”
小宇理解他们的心情，没再坚持：“那我多拍些视频发给你们，让你们看看法国的风景。”
饭后，张佳乐和林冰坐在壁炉前聊天。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鹅毛一样。
“佳乐，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林冰突然问。
张佳乐望着炉火，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我想，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是啊，”林冰握住她的手，“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炉火映照着她们的白发，像两尊古老的雕像。
第二天，雪停了。小满带着小棠去堆雪人，张佳乐和林冰则留在家里整理画室。画室里堆满了旧画，有些已经泛黄，有些还保留着鲜艳的色彩。
“佳乐，你看这幅画，”林冰指着一幅《并蒂莲》，“当年我们画的时候，花了整整一个月呢。”
张佳乐凑过去，仔细端详着画：“是啊，那时候我们多年轻啊，浑身都是力气。”
“现在也不老啊，”林冰笑着说，“还能给你煎药呢。”
张佳乐拍了她一下：“就会贫嘴。”
两人一边整理画，一边聊着过去的趣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画布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中午，小满和小棠回来了，小棠手里举着个雪人，雪人戴着顶红帽子，笑嘻嘻的。
“外婆，奶奶，看我堆的雪人！”小棠喊道。
张佳乐和林冰笑着走过去，摸了摸雪人的头：“真可爱。”
小棠拉着她们的手：“外婆，奶奶，你们陪我玩雪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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