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酒吧里比刚才更显冷清，只剩下老板汤姆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
听到门响，汤姆抬起昏花的老眼，看到去而复返的四个年轻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深夜有学生滞留在此对他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们需要房间。” 西弗勒斯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稳重。他对这套流程显然最为熟悉，右手习惯性地伸向衣服内袋，动作却在半途凝滞。
他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詹姆和西里斯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摸索着自己的口袋。西里斯甚至夸张地将牛仔裤口袋外翻，露出空空如也的内衬。
他们溜出来时满脑子都是冒险，哪里想过需要留宿的世俗问题。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柜台前蔓延。
斯蒂芙站在最后，挤开前面的三人，从厚实外套内袋里取出祖祖给她的、一个样式可爱并且“内馅”饱满的钱袋。
“两、三间房！”她语气平静地对汤姆说，“麻烦您了。”
汤姆浑浊的目光在钱袋和四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慢吞吞地从柜台下摸出三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推过来。
“楼梯上去左转。”他沙哑地说，又补充道：“热水要用自己用魔咒烧。”
三间房——詹姆和西里斯一间、斯蒂芙自己一间、西弗勒斯一间。
“哇哦！”詹姆抱起手臂，“看来今晚我们都要欠伊万斯一个人情了。”
斯蒂芙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
三个男孩跟在她身后，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走廊比楼下更加昏暗，墙上的蜡烛照着，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西里斯和詹姆的房间在楼梯口。
两人闪进去时，詹姆还回头对斯蒂芙做了个鬼脸。
斯蒂芙的房间在走廊中段。她在门前停下，插入钥匙。在推开房门前，她侧过头，对站在隔壁门前的身影轻声说：“晚安，西弗勒斯。”
“晚安。”西弗勒斯回应，他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又轻声补充道：“有事喊我。”
昏暗不明的光线下，他绷紧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瞬。
直到斯蒂芙的房门轻轻合上，西弗勒斯仍站在原地。走廊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影子，和他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门，将冬夜寒意与未尽之语一同关在门外。
—
斯蒂芙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木栓落下的声音沉闷。
她本以为楼上和楼下会一样，会闻到陈年积垢般的灰尘与酒精混合的气味，但都没有，空气中只有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亚麻布的味道。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也很整洁。
“还不错嘛……”斯蒂芙轻声自语。
她脱下厚外套挂好，走到窗边，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才坐到床边，给自己的床铺轻轻一挥。
一道微光闪过，床单变得更加蓬松洁净。
她俯身闻了闻，只有咒语过后残留的、类似雨后空气般的清新味道。
做完这一切，斯蒂芙才躺下，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椅子被小心挪动的声响。
她的动作顿住，几乎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然而，那边再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她熄灭床头柜上那盏小油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躺进被子里。
身体的疲惫让她几乎立刻就要沉入睡眠，但大脑却还在缓慢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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