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芙和斯内普原本计划，回到英国吓波特夫妇一大跳。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遇见邓布利多当晚——计划有变。
他们当时在一间麻瓜咖啡厅角落，没人注意到他们，也不会有人听见他们。
邓布利多坐在对面，声音平和地讲述着他们错失的十二年。
伏地魔的突然消失，卢修斯·马尔福在惶恐中主动交送日记本，冈特老宅的戒指、古灵阁深处的金杯、岩洞中的挂坠盒，在凤凰社成员数年不懈的追踪与冒险中被一一寻获、摧毁。
魔法界的权力结构经历了缓慢更迭，一些名字淡出，一些新面孔上台，纯血家族的风向在审慎观望中偏转。
“公开的战争早已结束，大部分食死徒选择了蛰伏，失去了主心骨，他们无力也无意再掀起风浪。法律执行司的清算持续了数年，该进去的进去了，更多的人选择缴纳罚金、切割关系，从此沉寂。”
邓布利多最后总结，“尽管这些年表面平静，但底下仍有暗流。”
斯内普摩挲着冷掉的咖啡杯杯壁，突然问道：“彼得·佩迪鲁呢？”
“彼得……”邓布利多的目光深沉，指尖轻轻搭在一起。
“他始终以凤凰社成员的身份活动，直到1981年秋天。我们那时从一些……立场动摇的食死徒口中获悉，核心的狂热者正不计代价寻找复活黑魔王的途径，而那时....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尚未被我们掌控。”
他说着，停顿了片刻。
“同一时间，彼得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我们在诺丁汉一处安全屋的人员和时间表。
圣诞节前夕，夺取挂坠盒的行动中，据我们后来抓获的那几个人的“证词”来看——彼得背叛了我们。
而那些狂热的食死徒逼迫他喝下保护挂坠盒的药剂，他们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阴尸拖走了他。那些人拿到了挂坠盒，我赶到时，双方在岩洞里交火。战斗很混乱，等控制住现场，挂坠盒已经被带走了，岩洞里只剩下彼得被撕烂的袍子碎片，和一点……挣扎的痕迹。”
“没人看见他最后究竟怎么样了。埃弗里说彼得在喝药前哭得很厉害，一直在求饶，但被灌药时又突然发了狠似的咬了克拉布的手。我们猜测，他或许在最后一刻想反抗，也或许……只是魔药太痛苦了。”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没有遗体，没有确证。魔法部按失踪处理。凤凰社内部……大多数人觉得他活该。少数人偶尔提起，也只觉得他蠢——既选了背叛的路，又没胆量走到底。”
斯内普垂下眼睛，盯着冷却不再蒸腾的咖啡。
斯蒂芙感到唏嘘，她想起那个总是缩在最后、笑得有些局促怯懦的矮小身影。
“他从来就不是个有骨气的人。”斯内普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恐惧比忠诚更能驱使他。”
叛徒的结局就该是这样，死在黑暗冰冷的水里，连最后一刻是忏悔还是恐惧，都没人说得清。
—
“洛哈特？那个洛哈特？”
“吉德罗·洛哈特。”邓布利多答道，“他近几年的着作颇受欢迎，魔法部也认为他的公众形象对学校有益。”
“那个写了一堆《与X X同游》的家伙？他是个骗子。”斯蒂芙的语气斩钉截铁。
斯内普换了种说法：“我和斯蒂芙在德国等飞路网恢复的时候，在书店翻过他的书。《与狼人同游》......他书里那些‘亲身经历’，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要么是偷别人的故事，要么是胡编乱造。”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眼睛里若有所思。
五天后。
“威森加摩（高级法院）已准备对他正式提起诉讼。”邓布利多说。
基于此，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目光变得郑重：“西弗勒斯，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突然空缺。鉴于当前的情况，以及你在这门学科上毋庸置疑的造诣……我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个职位？”
斯内普听到邓布利多的邀请时，眼神立刻看向斯蒂芙。这不是在征寻许可，是他需要确认她是否会因此感到犹豫。
但斯蒂芙迫不及待偷偷踢了踢他的靴子，并做了一个钱钱的手势。
“我接受。”斯内普说，声音清晰，没有犹豫。
“很好。”邓布利多浅浅露出一丝微笑，尽管这笑容因洛哈特事件而略显沉重，“那么，欢迎加入教职工行列，斯内普教授。我相信，学生们会从你这里学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
回英国的路上，一直到在霍格莫德村碰见格林德沃，斯蒂芙才想起来，她和斯内普两人就那么一人一言让格林德沃觉得，他得在咽气前，再见见那个人。
当时是怎么样的——
邓布利多笑容和蔼地带他们到蜂蜜公爵买新品，拎着满满三袋子准备回学校。
开门望去，就看到街角阴影里站着个人。
灰扑扑的长袍，头发花白杂乱，背有点佝偻，像个普通的流浪老巫师。
但那双眼睛，隔着一条街，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直白地、不加掩饰地看向邓布利多。
没有恨，也不是执念，而是一种……沉到谷底后的安静，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格林德沃就那样站着，看了邓布利多几秒钟。然后他转过身，慢吞吞地、像寻常老人一般蹒跚着走进旁边的小巷，消失了。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再看一眼。
他只是把手里一个袋子递给斯蒂芙，温和地说：“试试这个新的椰子冰糕，据说吃了会让人想起最快乐的夏天。”
斯蒂芙接过袋子，又看了眼那条空荡荡的小巷。
“他走了。”斯内普低声说。
“嗯。”邓布利多平静地应了一声，开始检查另一个袋子里的糖果包装。
斯蒂芙撕开一块巧克力蛙，看着卡片上邓布利多本人微笑着对她眨眼。
有些债，有些往事，或许只能用余生来慢慢磨损，直到它薄得再也划不伤人。
格林德沃选择在磨损完之前，挪到离债主近一点的地方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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