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炸毛的那一刻，萧云辞就知道不对。
他没动，风挽月也没动。两人站在高台上，阳光照在身上，可空气里那股寒意来得突兀。猫弓着背，盯着角落的石砖，嘴里发出低吼。风挽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猫，又抬头看向萧云辞。
“它闻到什么了？”她问。
“邪修的气息。”萧云辞声音压得很低，“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们没再多说。昨天的事刚过，今天不可能有闲工夫让他们喘气。风家那边传话，让风挽月今日回府认祖归宗。这是大事，不能推。
两人收拾妥当，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一路上萧云辞沉默居多，眉心时不时闪过一道淡金纹路。他在用“万物回档”推演今天的走向。每一次回档都像重新打一把游戏，他知道哪些坑能躲，哪些雷必须踩。
风家大门比以往更森严。门口站着四个守卫，眼神冷硬。风挽月走上前，递上一枚玉简，里面封着她亲手炼制的天阶丹药——破境丹。
族老接过玉简，打开一看，瞳孔一缩。他抬眼看了看风挽月，又看看她身后的萧云辞，语气缓了些：“你倒是有本事。”
“我只是想回来。”风挽月说。
“回来可以。”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风无艳走了出来，一身冰蓝长裙，腰间寒霜剑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到刺骨凉意。“但你母亲是庶女，死得不明不白，你又是私逃出府，这些年在外头做了什么，谁知道？”
风挽月不答。
风无艳嘴角微扬：“认祖归宗，不是一句话的事。得净心。”
她说完一挥手，八名仆从抬出九根铜鞭，每根都缠满符文，鞭身布满倒刺，隐隐泛着红光。它们被插进地面，围成一个圆形跪阵。
“跪进去，撑过一个时辰，就算你过了这一关。”风无艳说，“否则，别怪我们风家不留情面。”
围观的族人没人说话。有人皱眉，有人低头，也有人冷笑。这就是风家的规矩，明面上讲礼法，暗地里玩手段。
风挽月看着那九根铜鞭，右耳垂的三颗红痣突然发烫。她深吸一口气，撩起裙角，缓缓跪入阵中。
铜鞭上的符文立刻有了反应。一股灼热灵气顺着地面爬上来，直冲膝盖。她的身体猛地一颤，但脊背挺得笔直。
第一波痛感袭来时，她咬住了下唇。
第二波，额角开始冒汗。
第三波，膝盖处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烙过，皮肤开始发红、起泡。但她没有动。
萧云辞站在祠堂后檐的屋脊上，整个人藏在飞檐翘角的阴影里。他看得清楚，每一根铜鞭释放的灵气都有规律，每隔一刻钟增强一次。这不是普通的惩罚，是专门针对炼丹师经脉设计的“断灵阵”。
他手按在惊鸿剑柄上，剑身嗡鸣。他想冲下去，但他不能。
昨夜他用了回档，试过三次。第一次他直接闯进去救人，结果触发埋伏，困龙阵启动，他被困在阵中，风挽月反而被转移到地下密室。第二次他提前破坏阵眼，却被风无艳察觉，反手将风挽月打入寒狱，三天后才找到人。第三次……他还没试完，因为每次回档都会消耗他的精力，现在他必须保留清醒，等最关键的时候出手。
所以他只能看。
只能忍。
风挽月还在坚持。她闭着眼，嘴唇已经咬破，血丝顺着嘴角流下。她体内的玄火诀在运转，灵力从丹田缓缓涌出，对抗铜鞭的侵蚀。每一次灵力碰撞，都让她身体剧烈一抖。
风无艳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妹妹，疼吗？”
风挽月睁开眼，声音很轻：“还行。”
“这才刚开始。”风无艳冷笑，指尖凝出一道冰棱，轻轻点在她肩头。刹那间，寒气顺着经脉蔓延，瞬间冻结双膝。原本还能靠灵力抵抗的伤口，现在被冰封住，热胀冷缩之下，皮肉撕裂，鲜血渗出。
风挽月闷哼一声，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但她依旧没倒。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当嫡女吗？”风无艳俯身，在她耳边说，“因为我能忍。你能吗？”
风挽月没理她。
她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体内。玄火诀的火焰在丹田深处燃烧，一点点融化膝盖上的寒冰。火与冰交织，痛感翻倍。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如纸。
祠堂外，一只灰白花猫悄悄溜了进来，蹲在角落，盯着风挽月的方向，尾巴一动不动。
萧云辞的五根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节奏固定。那是他在计算时间——离寅时三刻还有六个时辰。只要撑到那时，他就能用回档重置一切，带着完整记忆再来一次。
但现在，他必须确保风挽月活着。
他用灵识锁定她的生命体征。心跳紊乱，但未衰竭；灵力枯竭，但丹田尚存一丝火种。她还能撑。
风无艳站起身，环视四周：“大家都看着。这就是庶女的下场。若无实力，哪怕炼出天阶丹药，也不配入我风家正殿。”
没人回应。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明早若还跪着，才算真认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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