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粉碎了自欺欺人的幻梦,她根本没有回到过去!
镜中那张脸,明艳鲜活,带着未经风霜的瑰丽姝色,是属于沈侍郎次女的容颜。
没有成为沈夫人后的清冷落寞,更无那浸入骨髓的哀怨。这分明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她猛地看向霜降和映雪,终于捕捉到那丝一直萦绕却未曾深究的违和。
两个丫鬟眼底深处那份无法掩饰的陌生!还有那声清晰的姑娘!
夫人?在这个精心构筑的虚幻牢笼里,她甚至没有沈夫人的身份!
那她为何会出现在复刻的昭华殿?
那个揭下面具、与她面容酷似的女子……是萧景珩用来替换她的替身?!
心尖骤然缩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萧景珩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将她偷梁换柱掳来此地?
是他发现什么破绽了吗?不,绝无可能!他怎么可能有上一世的记忆?!
她明明用了不见泰山,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个稍显特别的陌生女子,纵使那日一舞惊艳,却也萍水相逢,毫无瓜葛!
一个刺骨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思绪。
因为萧景琰!
因为那个混不吝的二世祖,当众向她提亲了!
萧景珩对萧景琰的憎恶,她再清楚不过!难道这迁怒的火焰,竟要烧到她这个无辜的准弟媳身上?
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是为了让那个替身接近萧景琰,然后……?
恐惧如同寒冰巨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拖进王府那阴森可怖、传闻中堪比人间炼狱的暗牢。
或被千奇百怪的刑罚折磨至死,或被悄无声息地送出京城,永坠深渊!
她自认没有得罪过萧景珩,可那又如何?萧景珩杀人,何曾需要理由?
若她仍是上一世那个被他痴恋的嫂嫂,或许还有一丝情分可依凭。
虽然后来也死在他手中,但那终究是她在言语上自寻死路。
可此刻的她,对萧景珩而言,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她绝不敢奢望那位冷酷王爷会对自己有一丝手下留情!
冷汗浸湿了鬓角,细密的汗珠如同冰珠滚落。
梳妆完毕,霜降朝门外低声唤了一声,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捧着铺开的红木托盘,上面整齐摆放着簇新的衣裙和熠熠生辉的首饰玉饰。
琳琅满目,华贵非凡。
但沈青霓的目光却瞬间凝固!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脖子!
那圈被萧景珩失控掐出的青紫瘀痕!
若让这些丫鬟替自己更衣,这致命的现象必然暴露无遗!
虽然……即使萧景珩本人知道了,以他此世对此事毫无记忆的状态,未必会联想到什么。
但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自我保护,她绝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萧景珩的人,发现这个连接着死亡与前世的印记!
然而,目光扫过托盘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珠玉,沈青霓的心又动摇了一下。
如此珍重的对待……让她被安置在这精心复刻的昭华殿,而非直接投入暗牢……
是否意味着,萧景珩暂时还没有立刻处置她的打算?他掳她来,另有目的?
思绪纷乱如麻。
万幸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迷药的效力似乎减退了些许。
虽然身体依旧酸软无力,但喉咙终于能勉强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足以让人听清。
映雪已拿起托盘中最上层一件水雾般柔美的月华锦裙。
沈青霓心头一紧,用尽力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换……”
霜降正低头整理着配饰的丝绦,闻言下意识抬头:“姑娘您说什么?”
映雪也疑惑地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青霓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口微微起伏,重新积聚起一点发声的气力,斩钉截铁地重复:
“我说…不、换!”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霜降捧着那叠触手生凉的月华锦裙,动作彻底僵住。
“可是晚间我家主人就要来看望您了,”霜降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放得更柔缓,试图说服。
“您身上这件衣裳……已经压出了不少褶皱,总归要换件更得体的才是。”
她谨慎地避开了王爷的称呼,只用主人二字含糊带过。
她哪里知晓,眼前这看似柔弱无助、被掳来的少女,对这昭华殿、对她霜降、乃至对那位主人萧景珩的了解,恐怕比她自己还要深刻几分!
屋中的每一件摆设,萧景珩的每一个细微习惯,都早已刻入沈青霓的灵魂。
只是此刻,她必须死死压抑住这份熟稔,扮演好一个被莫名劫掠至此、惊惶失措的沈二小姐。
舌尖传来的锐痛让沈青霓略微夺回了一点身体的控制权。
她小幅却固执地摇着头,乌黑的发丝随之拂过面颊,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我、不要……我要……回家……”
她刻意蹙紧眉头,将少女明媚容颜骤然遭遇横祸的无助与惊惶放大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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