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一个两个巧合叠加,还能称之为巧合吗?
那小道士缥缈的话语再次在她脑中轰鸣:“魂系一线,劫后或可结缘……”
结缘?在这样一个充满bug、意图囚困她的游戏世界里结缘?这念头荒谬得让她心头发冷。
是结缘导致了她无法退出?还是游戏bug扭曲了因果,强行让这红线的痕迹显现?
萧景珩动作沉稳,将手中线香与香炉里已燃的香轻轻对触。
浅紫色的香头在明火的舔舐下渐次变得橘黄,最终化作一点炽热的红芒,乳白的烟气袅袅升起。
可沈青霓的视线,却穿透那层薄薄的烟雾和帷帽的纱帘,死死钉在那圈刺目的红痕上。
萧景珩上过香,微微侧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身侧的沈青霓。
却见她右手无意识地按压着脖子,身体僵直,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怔忡。
帷帽遮掩了她的面容,也隔绝了他探究的视线。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猛地拨动!她能看见?
她看见了什么?那红痕……寻常人根本视若无睹!
一股夹杂着狂喜、惊疑、甚至是一丝恐惧的暗潮,在他心底汹涌翻腾!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立刻掀开那碍事的帷帽,看清她的眼睛,看清那里面是否藏着属于她的灵魂!
沈青霓被强烈的冲动驱使,极力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从帷帽下传出:
“王爷……您的手腕是受伤了吗?”
此言一出,萧景珩的呼吸陡然一窒!
他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按住了右腕上那圈红痕的位置!
力道之大,指骨都微微泛白!
那动作,与其说是遮掩,不如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与确认。
他倏然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帷帽的薄纱,死死锁定在沈青霓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急切,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皮囊到骨髓都彻底看穿!
灵堂里低低的啜泣声、交谈声仿佛都远去了。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仿佛凝固。
萧景珩沉默着,这死寂般的沉默让沈青霓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几乎以为自己捅破了什么不该触碰的秘密。
半晌,他才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是啊……”他吐出的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她果然能看见!
那独一无二、只属于他和她的红线痕迹!
这认知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
是狂喜,她与她相似的地方又多了一个绝对无法替代的佐证!
是惊惧,她究竟是谁?
是她的转世,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狂喜与惊惧交织撕扯,让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却又在最后一刻死死咬住。
他不能冒险,不能打草惊蛇。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谎言:“不小心碰着了。”
沈青霓被他方才那极具压迫感的沉默和此刻明显掩饰的回应吓到了。
她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指尖冰凉,她猜不透那红痕的真相,更想不通萧景珩撒谎的缘由。
然而,那句脱口而出的关心,却是源自心底最深处、无法磨灭的愧疚与情意。
“王爷还请多注意身体。”声音很低,沉在帷帽的阴影里。
侍郎府灵堂内,悲戚的烟香仍在缭绕,掺杂着方才沈夫人癫狂闹剧留下的惊悸余波。
前来吊唁的人流络绎不绝,各色面孔带着或真或假的哀思,在这肃穆又混乱的场景中来来往往。
赵珩踏入这素幡飘摇的灵堂时,一双阴柔的丹凤眼便如猎鹰般扫过全场。
几乎是在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让他觉得无比碍眼的身影,靖王萧景珩。
早上听闻沈青霓葬身火海的消息时,赵珩只觉得荒谬绝伦,惊得连早膳都砸了碗盏!
重生一世,好容易窥见将这朵带刺娇花纳入掌中的一丝可能,他连求亲的帖子都递了,正等着沈家反应,人就这么没了?
被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太巧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时间点巧得令人发指!
萧景琰那短命鬼刚缠绵病榻,这边沈青霓就意外身死?
毒杀尚可理解,一把火烧得尸身难辨?这其中的可操作余地未免太大!
沈侍郎虽然中立,但也是官场老狐狸,岂会轻易拿唯一嫡女的性命去赌?
一个在游春宴上惊艳四座、足以成为家族联姻重要筹码的女儿,就这么死了,有什么好处?
疑团像毒藤般在他脑中疯长,在家中枯坐半日,越想越觉得蹊跷,终究按捺不住,换了身素服便直奔侍郎府。
他要亲眼看看,这场意外留下的蛛丝马迹。
府门前车马喧嚣,吊唁者众。
刚一进入前厅,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赵珩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萧景珩。
然而,令他瞳孔微缩的是,萧景珩并非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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