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令牌滚烫,投射出的光点与那雾气缭绕的峡谷入口彻底重合。空气中弥漫的空间波动愈发剧烈,那浓密的白色雾气开始如同煮沸般翻滚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谷前空地上,原本还算克制的数十道身影,此刻呼吸都明显粗重了几分,一道道目光灼热地钉在雾墙上,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紧张与贪婪。组队之人互相靠拢,低声交换着最后的叮嘱;独行之客则如我一般,气息愈发内敛,眼神锐利如鹰隼,审视着潜在的对手与可能的合作者。
我站在边缘,体内《九劫雷帝经》悄然运转,雷霆真气在经脉中蓄势待发,左臂的阴寒刺痛被强行压制在感知的底层。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探向那翻滚的雾墙,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阻挡、吞噬。这雾气,不仅是障眼法,更是一种空间壁垒。
“时辰到了!”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喝一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翻滚的雾墙中心,骤然向内塌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漩涡。漩涡初时仅有磨盘大小,但迅速扩张,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的稳定光门。光门之内,是一片朦胧模糊的景象,隐约可见参天古木的轮廓与更为浓郁的灵气流光。
“进!”
几乎是光门稳定的瞬间,数道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率先投入光门之中,身形一闪即没,只留下圈圈空间涟漪。
有人带头,场面瞬间失控。
呼喝声、破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地冲向光门,生怕晚了一步,机缘便被他人夺走。甚至有人在半途便已互相戒备,真气暗涌,若非顾及此地尚在秘境入口,恐怕早已动手。
我没有动。
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急切的身影,心中古井无波。机缘若真如此易得,也就不配称为机缘了。这争先恐后,不过是徒耗气力,更可能成为他人眼中的靶子。
直到大部分人都已涌入,场中只剩下寥寥数人,包括我在内,都是些沉得住气,或心怀鬼胎之辈。
是时候了。
我脚下微一用力,惊雷闪身法施展,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残影,并非直线冲向光门,而是以一种飘忽的弧线轨迹,倏然没入那旋转的光门之中。
就在我身形没入光门的前一瞬,眼角余光似乎瞥见,那曾对我流露出杀意的刀疤脸,以及他身旁那个气息阴冷的同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选择了动身。
……
强烈的空间撕扯感再次传来,比从风息城传送至望仙城时猛烈数倍!周身仿佛被无形的大力挤压、拉扯,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流逝的色带,耳边是尖锐的空间风暴嘶鸣。
左臂的阴毒在这剧烈的空间波动下,似乎受到了刺激,那股冰寒死寂之意猛地一涨,如同冰针刺入骨髓,让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识海中,神狱塔微光流转,一股清凉的气息扩散开来,勉强护住我的神魂,抵御着空间之力的侵蚀,同时也将那蠢蠢欲动的阴毒稍稍压制。
这传送过程似乎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感觉肉身快要被这股力量撕裂时,脚下一实,那股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但随即而来的,却并非预想中的仙家福地景象。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与奇异腥甜的雾气扑面而来,瞬间将我的视野限制在周身不足十丈的范围。空气潮湿而阴冷,吸入肺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甚至隐隐侵蚀着护体真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毒瘴!
我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体内雷霆真气加速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紫色电光,将那试图侵蚀的毒瘴隔绝在外。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秽之物的克星,毒瘴触及电光,便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灰蒙蒙的一片,高大的树木在浓雾中呈现出扭曲诡异的黑影,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地面上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偶尔能看到一些惨白的兽骨半埋在黑色的泥土中,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就是云雾秘境?
与想象中灵气盎然、奇花异草遍地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处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充满死亡与剧毒的绝地。
我握紧了手中的流光短剑,神识如同潮水般谨慎地向四周扩散。然而,这浓雾对神识有着极强的压制和干扰作用,以我如今接近凝元境的神魂强度,也只能勉强探查到方圆三十丈左右的情况,再远便是一片模糊。
“呃啊——!”
突然,一声凄厉至极的短促惨叫从左侧不远处的浓雾中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某种液体被吸吮的声音。
我瞳孔微缩,身形瞬间紧绷,悄无声息地挪到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树之后,屏息凝神。
片刻后,咀嚼声停止。浓雾中,传来缓慢而沉重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腐叶上拖行,正朝着我藏身的方向靠近。
一股远比周围毒瘴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悸的腥臭气息,伴随着强烈的危险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毒瘴与血腥味涌入鼻腔,左臂的阴毒似乎也因为这股危机而微微躁动。
看来,这秘境的第一课,便是生存。
手中的流光短剑,悄然泛起湛蓝色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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