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漂流,每一次试图挣脱,都被更深的疲惫和撕裂般的剧痛拖回。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光亮刺破黑暗,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如同从极遥远的水面传来。
“……灵力波动稳定些了……”
“……经脉还在自行修复,但这速度……”
“……别吵他,让他自己醒……”
声音很熟悉,是萧辰、夏沫,还有慕雨晴。
我凝聚起涣散的意志,如同背负山岳般沉重,艰难地掀开了眼皮。模糊的视线花了数息才逐渐清晰。首先看到的,是驿客房梁那熟悉的木质纹理,然后,是三张带着疲惫与关切的脸庞。
萧辰坐在离床稍远的椅子上,脸色苍白,气息有些虚浮,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正闭目调息,显然自身伤势不轻。夏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中端着一个玉碗,里面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液,她见我睁眼,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慕雨晴则站在窗边,背对着这边,但微微侧耳的姿态显示她也在关注着这里的动静。
“林师兄,你醒了!”夏沫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连忙将玉碗凑近,“快,先把这碗‘蕴灵汤’喝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灼痛,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点头。在夏沫的帮助下,我勉强撑起一点身子,将那温热的药液一点点咽下。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流过焦土,勉强滋润着我近乎崩溃的身体。
内视之下,情况糟糕得令人绝望。灵海萎缩了近半,原本澎湃的雷霆灵力如今只剩下几缕细丝,在其中无力地盘旋,黯淡无光。经脉更是惨不忍睹,多处呈现出扭曲断裂的迹象,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灵力运转滞涩无比,每一次微弱的流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神魂萎靡,感知范围大幅缩小,且传来阵阵针扎斧凿般的隐痛。修为赫然跌落到了灵海境初期的边缘,气息虚浮,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我……昏迷了多久?”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四天了。”回答的是萧辰,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四天……我心中一沉。决赛最后一刻强行支撑意志站起来的情景犹在眼前,那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楚师兄呢?”我立刻问道,心中抱有最坏的预感。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夏沫眼圈一红,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萧辰沉默了片刻,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楚师兄……伤势太重。胸骨尽碎,五脏近乎崩毁,灵海受到毁灭性冲击……皇主亲自出手,也只能勉强护住他一丝心脉不灭,至今……仍在深度昏迷中,生机微弱,何时能醒,无人可知。”
尽管有所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我的心还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沉甸甸地往下坠。大师兄楚天,那个在内门大比中与我倾力一战,为人磊落,始终照顾提携同门的师兄,竟然……
慕雨晴转过身,清冷的脸上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们五人一同前来参加皇朝大比,如今却是一死(指楚天濒死)、一重伤(我)、三伤(他们三人)的惨淡局面。这用鲜血和意志换来的冠军荣耀,此刻显得如此沉重。
“你们……伤势如何?”我看向萧辰、夏沫和慕雨晴。
“内腑震荡,经脉受损,需要静养。”萧辰言简意赅,但看他苍白的脸色,伤势绝不止他说得这么轻松。
夏沫轻声道:“我损耗大些,调息几日便好。”她主修治疗辅助,在决赛余波中为了护住昏迷的我和萧辰,恐怕透支不小。
慕雨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碍。”但她的气息同样不如往日凝练。
我们都陷入了沉默。驿馆的房间内,弥漫着药味和一种劫后余生、却又前途未卜的压抑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萧辰才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大比已经结束。你昏迷期间,皇朝派人送来了部分基础奖励。不过,最重要的封赏,需要你亲自出席三日后的万象殿大朝会。”
“大朝会?”我微微蹙眉。
“嗯。”萧辰点头,“由皇主亲自主持,为你和前列者进行最终封赏。据说……对你的封赏,规格会极高。”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荣耀与赏赐,在同伴重伤昏迷的阴影下,似乎都褪去了不少光彩。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
接下来的三日,我便在这间驿馆客房内,在萧辰、夏沫和慕雨晴三人的轮流看护下,艰难地恢复着。他们三人自身带伤,却依旧坚持照顾我。夏沫细心调配药液,帮我疏导淤积的药力;萧辰虽不多言,但总会在我调息时守在门外;慕雨晴则偶尔会放下几瓶标注着“宁神”、“续脉”的丹药,一言不发地离开。
表面的伤势在珍贵丹药和自身顽强生命力作用下,稳定了许多,至少已能自行下床走动。但内里的空虚与创伤,灵海的萎缩,经脉的破损,神魂的萎靡,依旧如同巨大的鸿沟,横亘在我面前。修为勉强维持在灵海境初期的门槛,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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