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无尽黑暗海底的微光,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沉重的疲惫和撕裂般的痛楚拖拽回去。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而是一具破碎的、被掏空了所有生机的空壳。灵海枯竭,元婴黯淡几近消散,经脉寸寸断裂如干涸的河床,唯有识海深处,神狱塔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光芒,如同风暴中最后一座灯塔,艰难地维系着我那一缕即将熄灭的真灵不散。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影、能量波动……都变得极其遥远而模糊。但我残存的感知,依旧能隐约“捕捉”到一些碎片。
震天的、带着狂喜与哽咽的欢呼声浪,如同潮水般从铁壁关方向涌来,又向着更远的前线扩散。
混乱、惊恐、失去了统一意志的灵魂波动,如同受惊的兽群,正从战场各处向四面八方溃散,那是幽冥军团。
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带着担忧与决绝。
温润而磅礴的药力,如同甘霖,被小心翼翼地渡入我破碎的身体,那是至少七品以上的疗伤圣药,甚至可能带着龙气与星辰之力,显然是星陨皇朝和各族拿出的压箱底宝物。
一股苍茫古老的魂力,带着安抚与滋养的意韵,试图修补我濒临崩溃的识海与元婴,是巫祭骨的祖灵图腾之力。
冰冷却纯粹的生命气息,如同北极的雪莲精华,护住我的心脉与神魂核心,是雪舞的援手。
还有灼热的气血之力、浩瀚的水灵精华……一道道属性各异却都珍贵无比的力量,从不同方向涌来,不计代价地试图将我从死亡边缘拉回。
我知道,是云韵、是星瑶、是兀骨、是敖钦、是王铁柱……是联军所有的高层和强者,在我昏迷后,第一时间拿出了最珍贵的资源,联手施救。
“必须……守住……” “反攻……时机……” “国公……” 断断续续的、压低了的争论声飘入耳中,带着焦灼与激昂。
我无法回应,甚至无法控制眼皮睁开一条缝。全部的意志,都在引导着那些涌入体内的宝贵能量,配合着神狱塔那微弱的滋养,进行着最基础、最缓慢的修复。如同在最寒冷的冬夜,小心翼翼地护住最后一颗火种。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当我终于能够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识,内视己身时,景象依旧触目惊心。元婴缩小到了不足三寸,通体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如同风化的琉璃。元力之海几乎见底,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混杂着药力与异种能量。经脉勉强接续,却脆弱不堪。肉身更是千疮百孔,寿元亏损严重,鬓角甚至出现了几缕刺眼的白发。
但……我还活着。根基未彻底毁坏,真灵未散。
而且,我能感觉到,随着皇子陨落,那笼罩在战场上空的、令人窒息的幽冥皇族威压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联军的、高昂而充满希望的“势”,正在不断凝聚、升腾!
外界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不能再等了!幽冥崽子们彻底乱了套,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兀骨粗豪的嗓音在议事殿中回荡,哪怕隔着重重墙壁和禁制也能感受到他的急切。
“兀骨少主所言极是。” 敖钦的声音沉稳许多,“皇子陨落,其直属精锐‘幽影禁卫’似已崩溃逃窜,前线幽冥军团指挥体系完全失灵,各部各自为战,甚至互相吞噬。此时反攻,事半功倍。”
“粮草、丹药、法器损耗巨大,但尚可支撑一场大规模反攻。伤员已尽数后送安置。” 这是云韵宗主冷静地汇报。
“我雪族‘冰凤卫’可担任北线先锋,直插‘霜寂平原’,切断北部幽冥军团退路。” 雪舞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我蛮族儿郎愿为中路尖刀,直扑黑煞皇朝旧都方向!” 兀骨立刻接口。
“蛟龙宫可沿‘怒涛江’水系快速突进,清剿沿岸残敌,并保障大军侧翼水路安全。”
“散修联盟与各中小宗门组成的义军,已集结完毕,可负责清扫收复区域,稳固后方。”
“皇朝‘烈风’、‘赤焰’两大主力军团已奉命全速西进,预计明日抵达前线,可作为总预备队,并负责攻击幽冥可能设立的坚固据点。”
一道道声音,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显然,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联军高层并未慌乱,而是在云韵、星瑶公主等人的主持下,迅速稳住了阵脚,并已经制定了详细的反攻计划!只待我苏醒,或者……做好最坏的打算后,便由其他人接过指挥权。
一股暖流混合着更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们不仅在救我,更在守护我们用鲜血换来的战果,并准备将胜利推向更远方。
我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向守候在静室外的雷狱卫统领传递了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念:“通知……议事殿……我稍后便到。”
当我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换上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那套雷霆战袍已无法维持),在两名雷狱卫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入铁壁关核心议事殿时,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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